萧蔷慌了。 好在侍卫和萧景逸挡在前面,把谢元娘拦住了。 不然谢元娘这种泼妇,肯定会冲到萧蔷面前抓住她的衣服好好撕扯。 “你是不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?” 谢元娘疯了似的道:“你当我傻么?那孩子可是我吃了不少药,千辛万苦才怀上的,我怎么可能乱吃东西!” “我的衣食住行都有专门的人负责,经过层层检验才会入嘴,怎么可能是吃了不该吃的东西!” 谢元娘瞪向萧蔷:“你和程筠一样,没什么本事,光长了嘴!” 不怀孕还好,不会有希望。 但怀上了却落了,谢元娘根本接受不了,几乎差点崩溃。 萧蔷很少和谢元娘这种不讲理的人打交道,这个节骨眼上还真是应付不了,她不明白。 怎么就好心办坏事了? 而且本该感谢她的事,怎么到了谢元娘的口中,她就是那种罪该万死的人? “林夫人,你冷静下,我给你号脉看看是哪里出了状况。” 说着,萧蔷下了马车。 见她这样好说话,谢元娘深吸了口气不再大骂了。 萧景逸担心地道:“妹妹,这妇人看起来不太正常,你小心点。” 萧蔷温和地道:“没事,她是我病人,我就算是萧家嫡女,那也是神医谷出来的大夫,要为自己病人负责。” 萧景逸蹙眉。 自家妹妹太善良了,以后免不了会吃亏。 万一真的留在这燕国,指不定会被人坑害,这联姻之事,究竟是对是错? “那你小心点。” 这么说着,萧景逸往萧蔷那边走了几步,跟得很紧,生怕谢元娘突然发难。 萧蔷有人护着并不害怕。 谢元娘再疯不过是个员外的夫人,无权无势,只是在镇子上有点小钱罢了,还敢得罪她? “来,林夫人,你把手伸过来。” 谢元娘递出手。 那手腕细弱,却带着血色,有些脏。 萧蔷都下不去手,她强装镇定去号脉搏。 只一会,眸子里闪过惊色。 甚至有股子害怕涌入眸中,但那种情绪很快被她掩盖住了,旁人没有窥见。 “查出来了吗?”谢元娘看向萧蔷,“我为什么会小产?你说啊,萧大夫!” 萧蔷道:“你身子骨弱,没保住。” 谢元娘盯着她,一刻不敢挪开:“那我还有没有机会怀上孩子?” “你还年轻,会有机会的。”萧蔷不敢去看谢元娘的眼。 她站起身,随意地安抚道:“这种事急不来,你回去继续按照我的方子吃药,等身体好了再行房事,不日就会有好消息传来。” 谢元娘此时已经不相信萧蔷了。 她怕怀上后再次小产。 到时候别说孩子保不住,恐怕她自己的身体都遭不住! “萧大夫,你和我说句实话,我究竟还能不能有孕?”谢元娘再次问了一遍。 “我师姐都说了只要好好调养会有的,你这个人怎么一直问,不相信我师姐就去找别的大夫啊,干什么抓着我师姐问!” 赫连朝云看不过眼。 她想在萧景逸面前维护萧蔷,就急不可耐地出头了。 谢元娘突然惨笑一声:“你以为我没去找过其他大夫么?” “孩子是昨天没的,大夫也是昨天找的。” 谢元娘站起身,不顾侍卫们的刀剑,朝萧蔷那边走过去:“你们知道大夫怎么说吗?” 围观的百姓本来就多,听见谢元娘这么说,纷纷扬起了耳朵。 生怕错过一个字。 萧蔷被逼得后退,她心虚地道:“站住,别再过来了!” 侍卫们当即抽出刀剑。 谢元娘站在原地,身体颤抖地道:“萧大夫,事到如今你还想骗我,呵呵,你当真可恶!” “什么意思?”这话是萧景逸问的。 谢元娘怒目而视:“你妹妹害得我好惨,我身体明明不能再受孕,她给我开了烈性药方,让我强行有孕。” 萧景逸道:“这怎么能是害呢,你有孕了不是好事么?的确没保住,可我妹妹也没做错,是为了你好。” “狗屁!”biqubao.com 谢元娘疯了似的扔出药方:“这就是你妹妹给我开的药方,大夫说了,孩子没了,顶多三天,我也会死!” 萧蔷嘴角一僵,脸色煞白。 她没想到谢元娘去看过其他大夫了,她低下头,第一次面对这种场面,有些不知所措。 “怎么可能,你现在不是还好好的么,别危言耸听了!”赫连朝云呵斥出声。 谢元娘身影踉跄:“我还好好的?两位大夫,你们难道看不出来我一直流血不止么?” “你们以为我身上这衣服血迹是从哪里来的吗?” 因为这几句话。 众人纷纷往下看,只见刚才谢元娘站过的地方,全是血迹。 有些甚至凝结成块了。 “还真是!” “这女人看起来真的要死了,脸色鬼白鬼白的。” “有没有大夫,好好说说,她究竟咋个样?” 正好,药膏铺里的大夫过来上工,听见这话,断然出声。 “气血虚空,血流如注,的确是小产血崩之症状,还如此大怒大悲,唉,可惜了,还这么年轻!” 闻言,风向一边倒,都开始可怜起谢元娘。 恶狠狠地看向萧蔷等人。 “长得这么好看,却如此蛇蝎心肠,不是说是神医谷的弟子么,怎么这点医术都不懂?” “乱用药,还把人害死了。” 人群里的虎哥正吃着包子,他如今在作坊里干活,今日是得闲出来逛街的。 他觉得萧蔷越看越眼熟,当即道:“我记得上次时疫也是她乱用药,害得我们差点死了,要不是清平县主医术高明救治及时,我们恐怕早就变成一抔黄土!” 本来大家伙还不是很生气。 听见虎哥这么说,各个义愤填膺地道:“原来是她,我就说怎么这么眼熟,原来是换了身华贵衣裳!” “呸,医术不精还敢出来给人看病,真是害人不浅,她怎么还有脸来这,是想继续害人?” “赶出去!” 不知道是谁开的头,百姓们揭竿而起,对着萧蔷等人冲了过去。 萧蔷见局势越来越无法控制。 浑身僵硬得无法动弹,冷汗也冒了一身。 “师姐,这可该怎么办?”赫连朝云也没见过这种阵仗。 父皇和她说过,就算身份高贵,也不能犯众怒,不然会死无葬身之地。 如今燕国的百姓如此抵触她们。 可不就是犯了众怒吗? “不知道。”萧蔷嘴唇被咬出血,她快速扫向四周,在想决策。 不经意间。 萧蔷看见了站在药膏铺门口的程筠。 她居然还没有进去,一直在那边看着,甚至,萧蔷似乎能瞧见她脸上的嘲弄与不屑!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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