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姐,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?” 赫连朝云从床榻上起身,她本来就没睡,看见萧蔷更加没有睡意了。 萧蔷冷冷地盯着她道:“是不是你做的?” “师姐,你说什么呢?”赫连朝云装傻,紧张地喝了口茶水。 萧蔷一把抢过茶杯:“朝云,你和我从小到大都在一起,你撒谎我一眼就能看出来,还想骗我?” 赫连朝云瞪眼道:“我没撒谎更没骗你。” “那你说,是不是你做的!” 赫连朝云嘀咕道:“你在怪我吗?我只不过是想给程筠那个贱人一个教训,谁让她那么目中无人。” “你想给她一个教训为什么对那些无辜村民下手?” “我其实想给她家放些东西,可他们家好像有人守着,死士根本进不去,只能给从那些贱民下手,谁让那些贱民认识她,还和她很要好。” 在动手前,赫连朝云都打探过关于程筠的一切。 她可不是那种无脑之人,只会不痛不痒地反击,谁让程筠打她! “再说了师姐,根本不会死人,你看那个贱人还不是把他们给救回来了么,不过是吃点苦头而已。” 萧蔷咬牙道:“你知不知道程筠都知道了,她肯定不会放过你。” “她能做什么?即便医术再好,也只是个村妇,连给我提鞋都不配!” 萧蔷见赫连朝云还没有悔过之心,瞪她道:“朝云,这件事若让师父和神医谷知道,你可知道后果?” “哎呦师姐,只要你不说,我不承认,不会有第三人知晓。”赫连朝云拽着萧蔷撒娇。 “再说,我是给你出气,谁让她瞧不起人,还冤枉你偷药方子,你怎么可能是这样的人呢。” 萧蔷脸色猛地一沉,在赫连朝云抬头时又消失得无影无踪:“好了朝云,日后这事你别和任何人提起。” “知道了师姐。”赫连朝云乖巧地送萧蔷出门,“你早点休息吧。” 回到屋子,萧蔷目光之中闪过厌恶。 她往赫连朝云的屋子冷冷一瞥。 真是没脑子的东西,她只是随便撺掇了几句,就被牵着鼻子走了。 “程娘子,现在我们该怎么做?”云泽问。 程筠透过瓦缝将方才的一切看得一清二楚:“你觉得萧蔷有没有掺和这件事?” 云泽对练武或者执行命令那可是相当尊崇,可对猜女孩子的心思,真是一窍不通。 “这位萧大夫看起来很为村民着想,还特意来训斥赫连朝云。” 程筠冷冷一笑:“是吗?可我觉得这位萧大夫却是心思最肮脏的那一个,比这位赫连朝云还要令人厌恶。” 云泽吃惊地道:“为何会这般说?” “去,放到她们的茶盏里,人不掳了。”程筠没解释,递了两个药丸,“别被人发现了。” 云泽颔首,立即照做。 两个时辰后,程筠回家睡了个天昏地暗,而这边却疼得天崩地裂。 萧蔷与赫连朝云喝过茶水便觉得肚子疼。 两人还以为茶水变质吃坏了肚子,哪知道接下来肚子愈发绞痛,甚至疼得爬都爬不起来。 比那些病人更加严重。 “师父,我们这是怎么了。” 林青沂皱眉道:“看脉象,像是中毒了,可又不像是中毒,为师也说不上来,你们先吃解毒丸看看。” 萧蔷和赫连朝云眼冒泪花,强行把解毒丸吞进了肚子。 但没想到下一刻,在床上直接打起了滚。 “疼,师父我好疼!” 林青沂看着两个徒儿生不如死的模样,焦头烂额地道:“怎么会疼成这样,解毒丸没用?” 萧蔷哭丧着脸道:“更疼了!” 林青沂手忙脚乱:“你们是不是吃错了东西,吃过什么啊?” “喝了茶。” “茶呢?”林青沂想去检查。 赫连朝云小脸惨白,满是冷汗:“我以为坏了,让他们倒掉了,重新换了壶茶水。” 林青沂只好再拿出两颗药丸,忍痛割爱道:“这是山主他们给的养气丸,你们吃了看看。” 养气丸,能调养生息,不管多重的病都能从鬼门关拉回来,价值千金。 每年长老可以免费领五颗。 他省吃俭用存下了十颗,当真是舍不得拿出来。 “好点了吗?”林青沂问。 萧蔷吃下后,脸色红润了些,刚准备说好点了,哪知道腹部又开始抽痛,这次不仅腹部,连五脏六腑都开始撕裂。 “师父,我们不吃药了,越吃越疼。”萧蔷哭丧着脸。 林青沂手忙脚乱地道:“为师给你们去熬药,你们再忍忍。” 到了药房,林青沂比对着方子,根据两人的病症开始加药材。 可熬出来的汤药都能活死人肉白骨了。 但给两人喝过汤药后还是毫无起色,甚至还加重了病情! 林青沂头一次对自己的医术产生了深刻的怀疑:“这究竟是为什么,病不像是病,毒不像是毒,以前怎么从未碰到过。” “师父,再这么疼下去,我和朝云会死的。” 林青沂道:“你们等等,我去找程大夫过来看看,兴许她知道怎么治。” 一听这话,萧蔷目眦欲裂。 “不行,师父……” 林青沂数落道:“没什么行不行的,她年纪虽然小,但医术极高,让她来治你们不算丢人。” 萧蔷想到自己时时刻刻在和程筠攀比,到头来还要程筠出手相救。 她就恨不得挖个地缝钻进去。 那种吐血的感觉,不断地在胸腔里翻滚,令人难受至极! 赫连朝云没比她好到哪里去,心高气傲地道:“师父,你真的治不了我们吗?非得找那个贱民来?” 林青沂因这句话,老脸涨得通红:“治得了为师还用得着去找程大夫?” 论丢人,他更丢人好吧! …… 两刻钟后,程筠正领着两小只在院子里锻炼,便听见后门传来敲门声。 “程大夫在吗?” 云泽拉开门,上下打量着林青沂:“她在,你有事?” 林青沂从象征着身份的马车走了下来:“我的两个徒儿不知道吃了什么东西,疼得撕心裂肺,可否请程大夫与我走一趟?” 云泽意识到是药的效果。 “她说了,最近不出门看诊。” “那我让她们过来?”林青沂说着就想回去拉人。 云泽冷冷地道:“上门也不看。” 林青沂急了:“那要怎样才会看?” 云泽公事公办地道:“这个数。” “五十两?”林青沂刚准备答应。 云泽僵硬地笑了笑:“那你还是不了解她,五十金,当场结清她便跟你去看诊。” 林青沂嘴角抽搐:“抢钱?” 砰! 云泽二话不说,一把关上了门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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