冲喜那日,病秧子相公他醒了_第241章 水痘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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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从北山寺回来后。
  程筠和柳慧娴就去处理绣房的新订单了,她还找来赵徽娘说了几句。
  赵徽娘做惯了绣活,自然看得懂程筠画出来的图纸设计。
  “徐香和元婶手艺真的不错,尤其是徐香,她是个好苗子,以后再练练肯定能青出于蓝。”
  程筠站在绣房门口,笑道:“等做完这批,我就给你们发月钱和赏钱。”
  “还有赏钱?”赵徽娘眼睛亮了亮。
  程筠道:“自然有,只要好好干,钱不会少了你们的。”
  说这些话的时候,程筠有些不太好意思,总觉得自己是罪恶的资本家,在画大饼。
  “多谢东家!”赵徽娘知道她说到做到,连忙感激了声。
  程筠摆摆手道:“你们继续忙着,我和慧娴就回去了,对了,过后每个月的初三会有人来送针线布料,你到时候核对完再签字。”
  赵徽娘还没做过这种事:“我能行吗?不会出错?”
  程筠道:“我相信你。”
  赵徽娘心里头热乎乎地道:“我肯定不会让东家您失望的!”
  “得嘞。”
  用人不疑,疑人不用。
  程筠知道这点,而且很多事情都要尝试,尝试过后才能进步!
  “筠娘,有些时候我真的怀疑你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人。”
  马车里,柳慧娴说了句。
  程筠心脏漏了拍,不动声色地道:“怎么说?”
  柳慧娴无意识地道:“你啊,见识、目光,就算是京城里的贵女们也都比不上你一星半点。”
  程筠讪讪地道:“夸张了,夸张了。”
  “才没有夸张,我说的是实话。”柳慧娴顿了顿,“你看,你就不会看不起比你差的人,也不会对比你地位高的人阿谀奉承,这很难得。”
  京城那些人家,没有一个能做到这点。
  “还有对待女子地位的见解,前无古人后无来者。”
  程筠道:“你信不信,几千年后,男女地位一样?”
  柳慧娴一怔。
  她点头道:“我信,但几千年后对我来说太遥远了,人生短短数载,你是我当下看见的最特别的女子。”
  “咳。”程筠被夸得不好意思了,红了红脸。
  柳慧娴被她这反应逗得笑出声。
  马车刚入镇子,就有人挡在了跟前。
  “怎么停了?”柳慧娴问。
  赶马车的茱萸道:“有人拦路。”
  柳慧娴掀开帘子道:“怎么回事?”
  “不知道,奴婢去看看。”茱萸跳下马车,“小姐,你和程娘子待在车上,先别下来。”
  跟前有一堆人围着。
  茱萸小小的身板很快消失在人群里。
  程筠本来不想多管闲事,她闭着眼靠在车板上,但茱萸许久都没回来,人群挡在前面,马车也过不去。
  “我们下去看看。”程筠跳下马车,伸出手搀扶柳慧娴。
  柳慧娴身娇体弱,独自在马车上她不放心。
  就在这时,茱萸满脸惊恐地跑回来了。
  “怎么了?”程筠问。
  茱萸像是想到什么,猛地往后退,用帕子捂住嘴巴道:“程娘子、小姐,你们千万别过去,那边有几个模样古怪的病人!”
  程筠觉得茱萸反应奇怪:“啥样的病人?”
  茱萸回想了一遍,整个人哆嗦了下。
  “就满脸红疹子,还有露出来的皮肤上满是疱疹,看起来血淋淋的,密密麻麻,一大块一大块……”
  柳慧娴诧异地道:“和长嘉的脸差不多?”
  “不,不一样!”茱萸见过脸没好的孟长嘉,她果断地摇头。
  柳慧娴还想多说几句。
  程筠心头微跳,反应过来,她回头拿起放在马车座位底下的小背篓,从里面拿了药丸出来。
  她自己先吃了一颗。
  又给柳慧娴和茱萸分别递过去一颗。
  “吃了,什么都别问,戴好面纱先回去,路上不管碰到什么人都不要停车,径直回去!”
  柳慧娴听出了事情有变,没有耽搁:“筠娘你小心点的,茱萸,我们走。”
  马车绕开前面的人群,从旁边疾驰而去。
  程筠背着小背篓,挤开人群往里头走。
  等见到茱萸说的那几个模样古怪的病人,她心里面竟有个尘埃落地的感觉。
  果然!
  在她意料之中,是水痘。
  而且还到了中期。
  “这不会是天花吧?”有人嘀咕了声。
  围观的众人霎时散开了,不敢再凑热闹。
  病人们气喘吁吁地躺在地上,四肢无力,没有半点力气,脸颊还烫得发红,看起来命悬一线。
  程筠戴好口罩和手套,又挡了一层面纱,这才朝病人那边走过去。
  “是!”
  虽不是天花,但也差不多。
  众人一听这话,撒腿就跑。
  程筠高声道:“回去之后记得给自己洗干净多喝几服桑菊饮,这几日别出门,还有,家里面有孩子的,尽量别接触孩子。”
  孩子体质弱,经不起折腾。
  围观的众人只隐约听见有人说话。
  具体说了什么,又没听清楚,他们被吓得心肝乱颤,早就无法冷静了。
  天花啊!
  要死人的,他们还年轻,可不想死,早知道就不看热闹了!
  霎时,本来一堆人的门口,在这个时候瞬间变得渺无人烟。
  没了人,更方便程筠治疗。
  “还有力气说话吗?”程筠问。
  手底下的病人大约三四十岁,是个男子,他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
  “有。”
  说话的人是旁边的少年,约莫十四岁,他旁边还躺着个脸蛋非常红的小女孩,约莫九岁。
  “什么时候开始出现发热、出疹子的状况的?”
  “十天前。”
  程筠沉默了会,恰好对上潜伏期了。
  “你们从哪里来的?”
  “南塘。”少年颤颤巍巍地说了句,“那边发了大水,我们从那边逃难过来的,想去京城投奔亲戚。”
  南塘距离双水镇可不近,足足两千里。
  光凭脚程恐怕要走一个多月。
  走还是最简单的,怕的是一路过来的人心。
  “有多少你这样的人逃难过来了?”
  少年摇头道:“不清楚,只知道路上有很多人,更多的饿死在了路边。”
  似想到什么,少年强撑起精神道:“夫人,这是我妹妹,您是不是会看病,能不能给我妹妹先看看?”
  方才程筠对人群说的那些话,他听见了。
  程筠扫过女娃,女娃症状比少年轻一点:“你们叫什么名字?”
  “柯炤,我妹妹叫柯苛。”
  “柯炤,你现在哪里不舒服?”
  柯炤拼尽全力地撑起眼皮子:“浑身没有力气,四肢酸软发烫,呼出的气息滚烫。”
  程筠不动声色地道:“你在这等我,别动。”

    三月,初春。
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
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
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
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
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
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
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
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
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
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
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
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
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
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
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
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
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
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
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
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
,,。,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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