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拍了拍黑衣人的肩膀,问道:“知道谁派你来的吗?” 黑衣人态度天翻地覆,变得浑浑噩噩:“不知。” “那你从哪来的?” “京城。” “做什么。” “遵从主子命令,找一样东西。” “什么东西?” 黑衣人脸色扭曲着,既不想供出来,又无法阻止脱口而出的话:“密信。” “你找到了么?” “还未,你便来了。” “密信为何出现在这?” 扑哧—— 黑衣人口吐鲜血,还好程筠闪得快,不然肯定要被喷一脸。 吐完血,黑衣人气若游丝地瞥了眼程筠,什么都没说,头一歪,断了气。 程筠探出手放在他鼻下。 “还真是忠心耿耿,居然自断经脉。”天显撸着翠花,喃喃出声,“不过贫僧很好奇,方才女施主用的什么药,居然让他如此听话。” 程筠嗤了声:“法师放心,这药物对你没用。” 天显盯着她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,念起往生咒。 程筠将从黑衣人身上搜到的东西放到了背篓里,天显依旧在念咒。 她清扫完现场,天显还在念。 她背起背篓准备出去,天显一如既往地念。 她破了锁头,站在门口,天显停下了,那只猫跟着抬起毛茸茸的脑袋。 “女施主这是去哪?” 程筠道:“忙活了这么久自然是去吃饭。” 天显收好和尚样,搂着翠花道:“发生这血腥的一幕,你居然说要去吃饭。” “不行?” 人是铁饭是钢,一顿不吃饿得慌! “当然行,贫僧只是想和女施主说,贫僧也饿了,跟你一起去吃。”天显跟了过来,生怕被甩掉。 程筠懒得搭理这个翻脸比翻书还快的臭和尚,率先走出门。 刚走到门口,她就瞅见那个小乞丐靠在墙边睡觉。 她用手戳了戳小乞丐的脸蛋。 小乞丐瞬间惊醒过来,看见程筠,连忙殷勤地道:“姐姐。” “你怎么睡在这,不回去?” 乞丐基本有乞丐的据点,比如破庙或者没人要的茅草屋,若不抱成团,肯定活不下去的。 听见她这么说,小乞丐落寞地垂下头:“他们把我赶出来了。” 程筠挑眉:“为什么?” 小乞丐心不在焉地道:“他们说我不中用,讨不到钱,光吃不干活,留着也只是占地方。” “所以你就在这等我?” 小乞丐眼泪汪汪地道:“姐姐是个好人,所以我就想着在这等你出来,想为姐姐干点活挣点钱,等挣到钱了,我就能去京城!” 程筠问:“去京城干什么?” “他们都说京城繁华,我想去京城看看,这样我也死而无憾了。” “小小年纪说什么死不死的,多晦气。” 天显跟着道:“就是就是,女施主说得对。” “我以后不说了。”小乞丐看了眼奇怪的和尚,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,身上依旧脏兮兮的,但程筠觉得他似乎比之前真诚多了。 “跟我来吧。” 小乞丐以为她有事吩咐,屁颠屁颠地跟了过去。 到了路边的一家馆子,程筠点了两碗猪脚粉,天显叫了碗素面。 她坐下,朝站在旁边不敢乱动的小乞丐招了招手:“过来坐,这碗是给你点的。” 小乞丐上次吃肉就是早上的包子。 除了包子以外,他很久没有吃过肉,现在闻到猪脚粉的味道,口水泛滥成灾。 小乞丐拒绝道:“我没钱。” 这么大碗猪脚粉起码要十多文钱,他好不容易讨到二十文,可不能花在这! “我请你的。”程筠依旧很平静。 小乞丐一听这话,不再拘束,捧着碗吃得一干二净。 见状,程筠又给他点了一碗羊肉面。 店老板本来还想说小乞丐身上脏,但程筠出手大方,谁都不会跟钱过不去,他默默地将嘴巴给闭上了。 小乞丐总共吃了五大碗才停下。 天显看的眼珠子都惊呆了。 程筠问道:“吃饱了?” “嗯,吃饱了。” “那行。”程筠付了钱转身往来时的方向走。 小乞丐跟了过去:“姐姐,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?” “看你机灵啊。” 小乞丐傻憨憨地道:“别人都说我傻,说我喜欢说蠢话,只有你说我机灵。” “是不是你说想攒钱去京城他们才说你傻?” 小乞丐愣住了:“你怎么知道?” 他没和她说过啊! 程筠抬头看了看无边的月色:“这个想法确实挺傻的,但,人总要有梦想,指不定就实现了呢。” 小乞丐露出几颗白牙齿:“我就是这么想的!” 平常百姓想去京城都很难。 更何况是个小乞丐,能不能活在这世上都很难说。 天显跟在后面,目光幽幽地落在程筠身上,之后又看看小乞丐,没头没脑地道:“愚不可及。” 翠花:“喵!” 程筠推开门,盯着天显道:“法师,你不会也要在这留宿吧?” 太晚了,只能明天回去。 天显笑眯眯地道:“不了不了,贫僧还有事,先走一步。” 程筠扬了扬下巴,不置可否。 小乞丐也准备走,程筠叫住了他:“你今晚在这睡一晚吧。” “真的?”小乞丐眼睛亮了起来。 他没想着去睡床,割了些杂草扑在地板上,对着她笑:“谢谢姐姐。” 这边,天显七歪八拐地进了一处巷子。 巷子里有户人家,他抱着翠花翻了墙头,里面瞬间传来说话声。 “你什么时候能走正门?” 天显道:“贫僧向来不走正门,你又不是不知道。” “呵。”里面的男人笑了笑,缓缓地走出来。 他看着天显,没有皱起:“有血腥味,你杀人了?” 天显责怪道:“贫僧是出家人,出家人怎么会杀生,你可莫要胡说八道。” “血腥味哪里来的?” “碰见了一场戏,看的时候不小心沾染上的。” “这样?” 天显坐下来道:“最近这里不太平,你少出去。” “什么时候太平过?”男人秀气的眉眼垂了下去,“大师,你说我还能活多久?” “有我在,你死不了。” 男人笑出声:“是吗?” “是,我答应过你爹娘会照顾好你,绝不会食言。” “爹娘……他们还活着吗?” 天显喝了口茶水道:“死了,死得透透的,文无,你也别想着报仇,你爹娘只想让你好好活下去。” 文无扭过头,嘴角抿着:“怎么活?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能用?一直藏在这,这就是所谓的活?” 天显笑了笑,捞起翠花两只前爪:“总比死了强,你说是不是,翠花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本文链接:
http://m.picdg.com/168_168704/73946779.htm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