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什么事?” 云泽将信封递过去:“这是主子传来的。” “给我的?”程筠有些意外。 云泽颔首:“是。” 接过信,程筠撕开看了眼,眉眼凝了凝:“你看过了?” “并未,不过主子给我也传了一封,想必内容相差不大。”云泽回答得老实巴交。 程筠留了个心眼,随口问道:“你家主子写给你的信上说了什么?” 云泽在这方面挺诚恳,没有半点隐瞒,兴许是他家主子交代过。 “主子让程娘子放心,暗中针对你们之人他会想办法解决。”他顿了顿,“主子还说谢郎君如今跟在柳老身边,他很欣慰,想必用不了多久便会与谢郎君顶峰相见。” 程筠边看信边淡定地道:“看来我们这边发生的事情你都一五一十和你们主子说了。” 云泽不慌不忙:“主子让我在这便是想让我盯着你们,这边发生之事汇报主子,我觉得并没有不妥之处。” 许久,竹林内没有传出说话声。 直到程筠将信件捏成团,似笑非笑地看向云泽:“没有不妥之处?呵,可我觉得你们这样我和我相公完全没有了隐私,你说我说得对吗?” 好像真有几分道理! 云泽眉头拧了起来:“这是主子的吩咐,我只是做属下的,若程娘子不高兴不如去找主子说,想必主子会理解。” 若真理解便不会让他事无巨细地汇报过去了。 对于这方面程筠算明白了,说了无用,反正云泽不会做出伤害他们的事,不如随他们去。 “你家主子是不是查到幕后指使了?” 云泽淡淡地道:“程娘子的信上没说?若没说那就是不曾,我不在主子身边,对这件事并不知情。” “……”真是个榆木脑袋,程筠嘴角扯了扯,“你用不着瞒我,幕后指使是不是京城世家里的?他们怎么知道我相公在这?” 云泽警惕地看了眼她,没想到她这般聪慧。 她眯起眼,从云泽这表情之中意识到自己猜对了:“你还没说为什么。” “不知道!”云泽咬牙。 主子交代过,让他离她远点,就算要见面,那也得把嘴巴闭严实了,不然会被程筠套话,他要铭记于心! 程筠觉得无趣:“行了,我不问了,反正你也不会说。” 云泽松了口气,从口袋里掏出荷包:“主子知道你开了铺子,这是给你的贺礼。” 程筠本来不怎么高兴,一看到钱,双眼发光。 “替我谢谢你家主子,放心,我会在我相公面前给你家主子说几句好话。” 云泽古怪地瞥了她一眼。 总觉得她说的这句话有些不太对劲,但他找不出奇怪的点,只能默默地点头。 “铺子开业那日,你记得去喝杯喜酒。” 说完,程筠头也不回地从竹林离开了。 接下来的几日,她在屋子里钻研张神医说的榜单,几乎到了不吃不喝的地步。biqubao.com 容婶担心坏了,时不时地让珺宝进屋查看一番,确定程筠没晕过去才放下心。 三日后,程筠拿了药丸从屋子里出来。 “筠娘,饿了吧?”容婶殷勤地凑上前。 珺宝端了杯温水和软热的银耳羹,心疼地道:“嫂嫂,先吃点东西。” 程筠确实饿得头晕眼花,她端着碗筷在坐在椅子上慢慢地吃着。 “我没出门的这几日外面没发生什么事吧?” 容婶回到灶屋里又给她端了碗乌鸡汤,里面还有满当当的肉,看起来滑嫩可口:“没事,你少操点心,先把饭吃了。” 程筠没有客气,端来的东西统统吃光了。 “还要吗?” “吃饱了。”她站起身,背起小背篓,“我出门一趟,和张神医约好了。” “好,那你今夜还回来吗?”容婶问。 程筠看了眼天色:“估计不回来,你把门窗关好,免得有小贼进来翻东西。” 容婶点头:“那你路上小心。” 到镇上的时候天色差不多暗了下来,程筠径直走到张神医家门口,不过她敲了半天的门,里面都没有人吭声。 难不成出门去了? 不对,她与张神医约过时间,张神医对此事极为看重,肯定不会爽约。 程筠一脚踹向大门。 木板“砰”的一声倒在地上,扬起一地灰尘。 “张神医?” 她边走边叫了声,小背篓被她放到旁边的椅子,卧房没有人,她转身去了隔壁小药房,药房大门紧闭,她推了推没推开,从里面反锁了。 “张神医!” 还是没有回应。 平日张神医很看重药房,大门做得格外厚重,不过这药房门在程筠面前不值一提,眨眼的功夫轰然倒塌。 “咳咳!” 门打开,从里面涌出来一股黑色的烟雾。 程筠一时不察,吸进了肚子里,连连咳嗽:“这是着火了?” 她用帕子捂住口鼻,在药房里面扫视,很快锁定了两个人影。 此时,张神医师徒俩倒在地上不省人事。 制药炉冒着滚滚浓烟,旁边的桌上放着纸笔和各种药材,上面还记录了很多字迹,有的被毛笔划掉了,有的被打了圈。 程筠匆匆扫过,提着两人的胳膊往外拖。 不用想,师徒俩中毒了! 等将两人扔到院内,她又提了水进去灭了制药炉的火,药房紧闭的门窗被她一一打开,半会子的功夫,烟雾散的差不多。 程筠没有歇息,给两人号脉喂药。 确定两人平安无事她提了木桶,从井里打了盆冷水,一盆水下去,师徒俩全身激灵,浑浑噩噩地醒过来。 张宣年轻身体好,率先清醒。 他看见程筠,迷迷糊糊地道:“程娘子?你怎么在这?” 张神医眯着眼怒骂:“哎哟,谁往我身上泼水,冷死我了!” 虽是夏日,但昏迷时丧失了不少身体温度,被水泼风吹还真是有点冷。 程筠面对师徒俩的反应,无言以对:“我泼的,再不泼你们俩都要被自己制的药毒死了,你们可真厉害,药材也不看看属性就敢往炉子里放,真当自己命长?” 张神医揉着头道:“啥?” 程筠嘴角抽了抽。 看来这老头儿还没彻底清醒,她打了一盆水,二话不说,直接往两人头顶淋。 张神医这次激灵了。 “那药材的毒性居然这么强!”张神医浑身湿淋淋,宛若落汤鸡,“我只是想试验下能不能以毒攻毒,哪知道会变成这般。” 张宣语出惊人:“师父,我方才都和你说了,我觉得头有点晕,你还说是我太累了,休息休息就好了,这下好了吧,炼药把自己整中毒了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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