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氏听出来黄氏的意思了。 自家兄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,再加上这俩媳妇,都不是省油的灯,程氏来之前没抱大太期望,可她没想到一文钱都没捞着。 程氏沉着脸道:“你们真不帮我?” 黄氏做亏心事却没有半点亏心的样子:“真不是我们不肯帮你,实在是帮不了,妹妹,你姓程,不能把我们往绝路上逼吧?” 程氏冷笑道:“行了,用不着说了,我回去了!以后我再次翻身,你们可不要再来求我,我不会再管你们分毫!” 黄氏道:“放心,我们不会再去找你。” 有程氏以前给的那些东西,他们日后再挣点家当,绝对不会饿死,在村子里还能过得相当富足,更何况他们早就拿了钱财在镇子置办了院子。 等程氏那边尘埃落地,他们就能搬过去住了! 没有利用价值的程氏算什么东西,不过是双破鞋,要不是她以前能把银钱从秦家拿回来,他们早就不认她了! 程氏气冲冲地上了马车:“回去,我们现在回去!” 丫鬟们知道她生气,不敢多说,调转了马车。 回去的路上,程氏捂着嘴吐了好几下,她起初没反应过来,还以为是被自家亲人恶心到了,反倒是丫鬟提醒了句。 “夫人,你是不是吃坏肚子了?” 程氏眼睛一亮:“去医馆!” 车夫不知道程氏为什么去,不过人家是主子,他们不敢啰嗦,一路去了县城里秦家人常去的医馆。 老大夫看完脉,双手抱拳道:“恭喜夫人,你有了两个月的身孕了。” 程氏道:“真的假的?是男是女?” “自然是真的。”老大夫捋了捋白胡子,“不过是男是女我查不出来,这个可能得月份大了才能断定。” 程氏心里面充满兴奋,她年纪这么大,生秦烟的时候又伤了身体。 大夫都说她无法再怀有身孕,所以秦老夫人给秦大爷抬了不少妾室,她没有办法拒绝,哪知道如今这种绝境老天爷居然又给她赐了个孩子。 这是不是说明,老天都不想让她死? 回到秦家,程氏没将这件事公之于众,只是悄悄地和秦老夫人说了,秦老夫人恨不得她去死,听见这一消息立即改了面孔。 “她真这么说?” 老嬷嬷耳语道:“大夫人确实是这么说的,只是月份不大,她不敢声张,只告诉了您。” “让她过来。”秦老夫人喜怒不形于色,交代道:“再去找个靠谱的大夫,就在我们院子里看诊,别走漏了风声,大爷院子里的那几个妖精都不是省油的灯。” 这是不相信程氏的话,要请别的大夫号脉。 老嬷嬷颔首,立即照做。 程氏过来的时候大夫已经来了,秦老夫人在屏风后面不发一言,一切都是老嬷嬷安排的,先号脉,见大夫点头,老嬷嬷才走到屏风内耳语了几句。 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,老嬷嬷面带笑容地走出来,先给大夫送了五两银子:“我们老夫人问,夫人这脉象可还稳妥,需不需要开安胎药?”biqubao.com 大夫拿了银钱,笑得更欢了:“还算稳妥,不过怀有身孕的女子切忌动怒,我开几个方子,若感觉到身体不对劲便吃几服药。” 老嬷嬷躬身道:“有劳了,请跟我来写方子。” 两人出去,屋内只留下程氏和秦老夫人。 程氏面对秦老夫人一直都很拘束,秦老夫人向来严格,当初要不是她耍了手段根本进不来秦家,现如今一瞧见这老太婆,她心底还是怵得慌。 “见过母亲,给母亲请安。” 还不等程氏福身,秦老夫人中气十足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:“行了,怀有身孕了就别再请安了,日后你得吃食月例银子照旧,别为了点小事动气。” 程氏高兴得差点叫出来,她忍住了:“多谢母亲!” “秦烟名声算是彻底坏了,我不会再逼她去当姑子,但她得去乡下的庄子住上一阵,什么时候改好什么时候接回来。” 程氏张了张嘴,想要反驳。 秦老夫人打断她道:“她就算留在这也没有好人家要她,去庄子上待一段时间,等这风声过来再接回来也是一样的,你现在有了身子,不该操心太多,要还是拎不清,可别怪我不给你留情面。” 程氏知道这是秦老夫人的底线,低下头道:“儿媳明白了,儿媳这就回去与烟儿说清楚。” 秦老夫人困倦的声音传了过来:“你明白就好,就怕你糊涂,她废了,可你肚子里这个还是个新的,只要秦家还在,那就还有你一席之地,倘若因为一个废人毁了你如今所经营的一切,你想后悔都来不及了!” 果然人老成精,秦老夫人说的话犹如一盆冷水泼在了程氏头顶。 让她恍然大悟! “多谢母亲教训,儿媳谨记于心。” 秦老夫人摆手道:“行了,下去吧。” 程氏恭恭敬敬地行了礼,这才去了秦烟的院子。 秦老夫人看着她的背影,头疼欲裂,在今日之前她恨不得程氏母女去死,可当得知程氏肚子怀了个孩子,她又动了恻隐之心。 毕竟她还没有个孙子,其余女人肚子又不争气! 听雨轩。 程氏进了屋子,便闻到了一股子臭味,她推开门,瞧见秦烟蜷缩在地,眼睛里充满了心疼。 “烟儿,你好点了吗?” 秦烟看见程氏仿佛看到了救赎,一把抓住她的手腕:“娘,你来救我了吗?祖母要给我灌药毒死我,我不想死,我想活着,你快救我出去,你去求求祖母,我知道错了,我不想死!” 程氏摸着她的脸,好生安抚道:“娘刚才和你祖母说了,她不会再逼你,只是你要去乡下的庄子住一阵。” 秦烟身着单衣,露出大片青紫的肌肤,浑身上下臭气熏天,程氏差点没当面吐出来。 “乡下庄子?那不是让你呆的地方,娘我不去,我就要待在秦家!” “你祖母的意思是说你先去住,等风声过来再接你回来,烟儿,你要听话,而且只要娘还是秦家大夫人一天,就不会让人害你,这不,你祖母已经被我说动让我进来看你了。” “娘,我……” 程氏忍住反胃的欲望:“烟儿,相信娘,等风声过去我再给你选门好亲事。” 半个时辰过去,秦烟总算是答应了。 程氏刚从她院子里出去,就弯着腰在旁边的树下面吐了个昏天黑地,差点将胆汁都给吐出来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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