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到人,程筠满脸嫌弃。 “这位公子,我们好像不熟吧,你这样强闯民宅,怕是不太合规矩。” 曹尧故作风流地道:“这是我们曹家的地盘,我想去哪就去哪,怎么说是强闯民宅?” “曹家?”程筠不太懂。 溪水村明明是单独的村子,还有里正管辖,怎么成了曹家的私产? 曹尧抬起下巴道:“是,这里以前是我们曹家的祖宅,后来我们搬走了,你们这些凡夫俗子就霸占了我们土地,如今我回来了,自然要拿回属于我们曹家的东西。” 程筠冷了脸色。 听起来好像是她们太过分了,不过曹尧无凭无据,单凭他只言片语,怎么能证明这句话的真实性? “这些话,不如你去找县衙说去,我们归朝廷管。” 曹尧黑沉着脸色道:“这么说你是不肯搬了?其实我也不想赶你走,你若不搬也可以,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。” 程筠捏了捏手指头:“你自己滚还是我打你出去?” “泼妇!”曹尧见她软硬不吃,狗急跳墙,“好言相劝你不听,那我只好如你的意,去找县衙的人赶你出这个宅子!” 程筠漫不经心:“请便。” 曹尧气得头顶冒烟,转身从宅子里离开了。 吃过晚饭,作坊里的人来领节礼。 罗婉站在竹林旁边,眼神恶毒地盯着这边,她脸上的浮肿消掉了,只剩下淡淡的淤青。 曹尧正好路过,目光扫过她的脸,露出荡漾的神色:“姑娘,你怎么一个人站在这?” 罗婉害羞地低下头:“我就来这里逛逛,公子怎么在这?” “我啊,刚去找了那个泼妇,不过那泼妇不讲理,没说几句就把我赶出来了。” 罗婉伸出手勾住耳边的发丝,轻轻地道:“筠娘脾气不好,一直都这样,公子大人有大量,别跟她计较。” “她把你打成那样,你居然还为她说话,真是心地良善。” 罗婉脸上飞过红霞,不好意思地道:“那能怎么办,乡里乡亲的,抬头不见低头见,自然是要多为彼此想着点。” 曹尧从口袋里掏了掏,拿出小瓶子朝罗婉递过去:“这是我们家的祖传药膏,姑娘若不嫌弃的话,可以用在脸上。” 罗婉连忙伸过手。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,她的纤纤玉指在曹尧的手心里划了一圈。 肌肤相触,两人似乎有了感应,抬起头目光相对。 罗婉慌张地道:“多谢公子。” “不打紧,拿去吧。” 罗婉行了个不太像样礼节,一步三回头地回了家。 冯氏边择菜边看向罗婉,知女莫若母,瞧见女儿脸颊上的红润,像极了少女含春,冯氏站起身走到门口往大路上看。 “阿婉,你刚才和谁说话?” “没谁。” 冯氏瞪眼道:“还说没谁,是不是曹少爷?我从里正那听说了,曹少爷的太爷辈是从溪水村出去的,如今回来是想看看家乡,要是曹少爷对你有意,你千万要把握机会。” 罗婉落了个大红脸,娇滴滴地道:“娘,你说啥呢,也不怕人笑话!” “笑话啥,你长得好看又懂事,曹少爷喜欢你很正常,娘娇宠着养你这么久,不就是为了你能嫁进一户好人家?还和娘害臊啥,快说说,是不是和曹少爷讲话了,曹少爷对你有没有那方面的兴趣?” 罗婉面红耳赤,眼底多了几分炫耀。 她拿出药瓶子,意有所指地道:“曹少爷没说喜不喜欢我,只给了我这个,说是对脸上的伤好。” 冯氏激动地道:“这不是喜欢是啥?男人对女人没意思绝对不会送东西,你真给娘长脸,一定要把握住机会,我就说你是富太太的命!” 罗婉嘴上制止冯氏,表情却极为嚣张:“八字还没一撇呢,娘你快别说了。” 冯氏脸色一沉。 她突然抓住罗婉的手腕,严肃地道:“阿婉,到了那步,你也可以学谢元娘……” …… 曹尧放下了狠话,程筠没当一回事。 不过她没想到县衙还真派人来查了,此时两个捕头站在她家门口,脸上带着宽和的笑容。 曹尧狂妄地摇着扇子,指着程筠道:“看吧,我现在把官兵叫来了,你还不赶紧从这搬出去了!” 两个捕头愣住了。 “曹少爷,你说啥?” 曹尧面孔嚣张:“就是她霸占了我的祖宅,快让她搬走!” “我们看看公文。” 曹尧皱眉,他以为县衙会无条件站在他这边,怎么着,还要看公文? 片刻,两个捕头公事公办地道:“曹少爷,这上面没写这个地方属于你们家,你们的祖宅是在那个方向。” 程筠往捕头指的方向看过去:“曹少爷,原来你家在那。” 曹尧抢过捕头的公文,一眼扫过。 “那好像是罗婉的家。”容婶喃喃出声。 曹尧听见罗婉二字,眉头紧蹙。 捕头道:“曹少爷,要不要我们去和那户人家沟通一下?” “算了!” 曹尧肺差点气炸了,他要的是程筠倒霉,怎么不如意! “那我们走了?”捕头对于曹尧的态度很是不爽,眼底闪过厌恶,表面不动声色。 “走,赶紧走!” 捕头转过身,恭敬地看向程筠:“程娘子,今日叨扰了。” “不打紧,以后这种误会还是少发生点好,免得让我们这些老百姓提心吊胆。” “是。”捕头和善地笑了笑。 曹尧看着捕头对程筠的态度,眸子里闪过狐疑,这个小村妇,怎么能被如此对待? 他一个曹家大少爷都没这待遇呢! 等捕头走后,程筠轻描淡写地瞥了眼曹尧,不屑道:“这种下三烂的招数还是不要用上来,请回吧。” “你给我等着瞧!” 砰—— 程筠关上门,将曹尧恶毒的视线堵在了门外。 小厮道:“少爷,人家和郡主关系不错,又有县令大人照拂,肯定不怕你,咱们还是……” 曹尧不想这么算了,瞪了眼小厮:“本少爷还用得着你说!明的不行,咱们来暗的,我不信治不了一个小村妇!” 小厮默默地翻了个白眼。 两人转身便看见了罗婉俏生生地站在不远处。 罗婉勾着发丝,最好的衣裳穿在身上,将身段勾得惟妙惟肖,在村子里她着实是道亮丽的风景线。 “曹少爷,多谢你送的药膏,我的脸好得差不多了。” 曹尧走过去,无意地碰了下她的手背:“有用就行。” 罗婉露出细嫩的脖颈:“那两个捕头来做什么,是不是程筠又惹你生气了?” “那个泼妇——”曹尧提到程筠就气不打一处来。 罗婉眼神微微闪烁,矫揉造作地道:“其实你想让程筠吃点苦头,可以想别的办法,比如……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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