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婶似是想到什么,又补充道:“三郎是骑郡主的马走的。” 那看来的确有重要之事,不然他不会走得这么着急。 程筠道:“我们吃饭吧。” “嗯。”容婶把菜摆好,招呼人过来。 …… 东湖亭子。 青狐主用脚踢了下脚边的尸体:“他们是令牌的主人,冒充阎王楼身份。” “死了?”谢三郎语调毫无起伏。 “这黑衣服的没捱过刑堂刑罚,不过他知道的不多,都吐出来了,至于这个,不是我们杀的。”青狐主用脚踹了踹另外一具尸体。 “般若在他身上下了追踪散,刻意放他去找他主子,没想到追到了河边,在河里发现了他的尸体。” 谢三郎目光垂下,仔细打量了一眼。 似联想到什么,他问道:“大牢里死的两人是他们下的手?” “是。”青狐主没有隐瞒,略有深意地看向谢三郎,“你觉得这件事会是谁动的手,怎么像是冲着你来的,又像是冲我们阎王楼来的?” 谢三郎冷若冰霜:“那得问青狐主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。” “本座仇家无数,少将军突然这么问,本座还真是说不上来。”不是青狐主夸大其词,这是事实。 谢三郎一言不发。 青狐主朝后招手,立即有两个人上来将尸体拖了下去。 “令牌是你们阎王楼的,这件事与你们阎王楼也脱不了干系。” “是,本座并不否认。” 谢三郎深深地看了眼青狐主:“若我没猜错,阎主应当知道是谁在后面动手脚。” 青狐主愣了愣,神色冷了下来:“本座还未查清楚。” “是么?”谢三郎没继续追问,看青狐主这反应,是不打算和他多说的,再问下去只不过是浪费唇舌,“既然阎主有自己的想法,那我不叨扰了。” 青狐主伸出手拦住他:“少将军,你得和本座去见一个人。” …… 一晚上,谢三郎都没有回来。 程筠睡得很不安稳,时不时地去看看谢三郎的屋子。 直到早上,她才看见谢三郎青黑着脸色从门口进了院子,两人四目相对,谢三郎眸子里多了些尴尬。 他以为她会问点什么,但程筠只是挪开目光,淡淡地道:“回来了啊,吃早膳吧。” “嗯。”谢三郎不动声色地应了声。 气氛有些古怪,还不等容婶反应过来,谢三郎去书院上学了。 容婶看向脸色越发冷淡的程筠,试探地开口:“筠娘,有什么话你直接问三郎不就好了,小两口别心存芥蒂。” 程筠放下碗筷,冷不丁地道:“是我心里有芥蒂还是他有?容婶,他夜不归宿,大早上回来什么都不解释又走了,你说句公道话,究竟谁错?” 容婶还想为谢三郎说好话:“你知道三郎那性子,闷葫芦一个,你不提他哪知道小女孩家的心思?” “是,所以我不跟他计较!”程筠站起身去了灶屋,将碗筷刷得哗啦啦的。 容婶站在门口,无奈地叹了口气。 这不,刚一抬头,她又瞅见门口站着个陌生男子,瞧着脸上青一块紫一块,尤其是额头中间那块,泛着黑。 “你谁?”丹阳郡主正好经过,要过来和程筠学习医术。 曹尧看见丹阳郡主,眼睛噌地瞪大:“我、你——” 丹阳郡主嗤了声:“原来是个结巴。” “小姐,我不是结巴,我只是看到你被你的美色震惊到说不出话来了!”曹尧感慨了声,“不知小姐芳名?” “本郡主的名讳其实你能知道的?”丹阳郡主抬起下巴,藐视一切。 曹尧听见这话,支支吾吾的发不出声。 小村子里怎么会有个郡主? 小厮立即拉住曹尧走到边上:“少爷,她是郡主你还是别往前凑了,一旦得罪那可是掉脑袋的大罪,老爷把你打发这来就是因为你调戏了不该调戏的夫人,你可千万不能再在同一件事上栽跟头。” 曹尧拍掉小厮的胳膊:“本少爷知道,不过这郡主果然和那些庸脂俗粉不一样,美艳逼人,要是能春风一度,我甘愿一死。” 小厮翻了个白眼:你自己什么身份你不清楚,非得想那些不该肖想的人? 丹阳郡主没听见两人的讨论,不然肯定让两人体会一下被吊起来打是什么滋味。 “师父。” 程筠答应了声,背筐走到外面,看向珺宝和丹阳郡主道:“你们跟我来。” “啊,去哪?” 珺宝扯了扯丹阳郡主的裙子,小声道:“郡主姐姐,今日嫂嫂心情不太好,你还是少问点,她让你做啥你直接做就行。” 丹阳郡主后背发毛,不知道为啥,总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。 这日,丹阳郡主彻底体会到了程筠的残暴。 训练过后,她惨兮兮地回到营帐,像是条死鱼趴在床上,四肢酸痛的抬不起来。 水碧满眼心疼:“郡主,你真是找罪受。” 丹阳郡主有气无力地道:“再说,你明天跟我一起去练。” 水碧闭上嘴,过了会,又小声道:“公主让郡主在这里多待一段时日再回宫。” “嗯。”丹阳郡主掀开眼皮,“有柳老在这,母亲巴不得我常住,对了,宁王人呢?” “郡主不是不喜欢宁王在身边么?”水碧给她捏着小腿,“宁王自从上次说回去后便没信了,奴婢不清楚他去了哪里。” 丹阳郡主蹙眉道:“他最近也很古怪。” 水碧哂笑道:“郡主难得会关心宁王的事情。” “本郡主这不是关心!”丹阳郡主皱眉,懒得解释,闭上眼,“我总觉得心里不太安稳,唉水碧,你说最近连连出事,会不会和少将军有关?” 水碧道:“巧合吧?” 两人正说话,便听见营帐外传出细碎的脚步声。 谢三郎和程筠的声音传了过来。 “你昨晚去了哪里?”程筠觉得容婶说的话很有道理,没憋在心里头,问了出来。 谢三郎想了想道:“见了个朋友。” “男的女的?什么朋友能让你夜不归宿?” 谢三郎忍俊不禁:“男的。” 程筠不太相信,怀疑的目光盯着谢三郎扫视,虽然她相信谢三郎的人品,可挡不住谢三郎长得俊俏,会有别的女人投怀送抱啊。 “喏,这个给你。” 程筠接过谢三郎递过来的红色帖子,皱眉道:“这是什么?” “喜帖。” “喜帖?谁的?” 难不成他出去一夜,就找了个小妾?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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