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。 若二丫的天分真的这么好，那还可以和她学习医术。 到时候金疮药就有人帮忙制作了，也用不着再找其他帮手。 “没错。” 二丫松了口气。 程筠拿起药材，淡淡地道：“这是龙脑、这是香白芷、龙骨……” 介绍完，她还用简体字写在了纸上。 “你重新复述一遍。” 二丫记性好，说得一字不差，药材更是没有分拣错。 程筠满意极了：“你愿意跟我学习医术么？” 二丫年纪不算大，和丹阳郡主不同，在这方面天分又高，应该很好上手。 “我可以吗？”二丫不确定，没想到这么好的事会落到自己头上。 “可以，学好了才能给我打下手，不然养着你也没多大用处。” “学，肯定学，我绝对不会让你失望！” 听了这话，程筠点头，着手开始教导：“我在家里教你最基础的，从明日开始你每天去福安堂当学徒。” 二丫连连答应：“好！”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，程筠才听见一阵脚步声从门口传来。 “筠娘。”是赵徽娘和李开杰夫妇，两人站在门口朝她笑了笑，见她抬头才从外面走进院子。 程筠站起身道：“你们怎么来了？” 赵徽娘目光上下扫过二丫，不动声色地道：“开杰可以下地了，我就想着带他上门来道谢，要不是你，哪有我和他的今日？” 程筠颔首：“没关系，只要你们能过上好日子就行。” “你啥也不缺，我们也送不出什么好礼，这是一点小心意，还请你务必收下！”赵徽娘是个有恩必报的人，将篮子往她这边一递，看向她的眼神之中带着恭敬和恳切。 程筠没好意思拒绝，接过篮子道：“那我就收下了。” 赵徽娘眼底浮现一抹释怀：“以后有啥需要我们帮忙搭把手的事，你一定要说声，我和开杰的命都是你救的，你不要跟我们客气。” 暂时还没啥忙需要他们出手。 正巧风吹过，卷起了盖在篮子上面的麻布，程筠的余光瞥到了里面的东西，她眸中闪过异色。 “这是你自己绣的？” 赵徽娘羞涩地道：“是啊，我知道地里面的东西拿不出手，你也不缺，就给你们家的人每人做了件衣裳，还有荷包。” 李开杰笑容满面地道：“筠娘，我媳妇的绣活可是出了名的好，我每次穿，那些兄弟们都眼馋死了，你可千万别嫌弃。” 赵徽娘红着脸道：“你跟筠娘胡说什么呢！” 李开杰不明所以地道：“难道我说错了吗？” 赵徽娘对李开杰这种直男脑子彻底无言了：“行了，你快别说了，你不羞我都替你脸红，筠娘你别听他胡说。” “确实好。” 容婶拿起一个荷包，摊开看了下上面的花样子。 上面绣的翠竹，栩栩如生，仿佛将竹子的傲骨都刻在里面了。 还有另外一个荷包，绣的金元宝，金光灿灿，分外夺目。 容婶喃喃道：“这不就是苏绣吗？绣品简直赶得上宫里头的了，徽娘，你跟谁学的？” “小时候跟我外婆学的。” 赵徽娘不知道啥是苏绣，她只知道外婆是个很精致的老太太，绣活好，教了她很久，她娘没这方面的天分，外婆就教她，后来外婆病逝了，没有再给赵家银钱，她爹就开始虐待她们母女。 容婶感叹道：“你外婆看来是个人物。” 程筠听着，摩挲了下手里的荷包，眼睛骤亮，一个念头油然而生。 李开杰抓了抓后脑勺道：“容婶，这个和罗婉的比谁好点？” “罗婉哪里比得上你媳妇绣的？”容婶对罗婉嗤之以鼻，哼了下，“你媳妇的好多了，肯定能卖出高价。” 赵徽娘不好意思地道：“哪有容婶说得这么好，而且我卖的价格也不高，才十几文钱一个。” “十几文钱是因为你用的料子不好，若是换成上好的锦缎，价格还怕低？” “那种好锦缎哪是我们买得起的。”赵徽娘颇为尴尬。 好锦缎贵得离谱，她买来了若卖不出去砸手里，那她们都得喝西北风。 容婶知道百姓们过得艰难，是她考虑不周：“那倒也是。” 程筠突然问道：“徽娘，你以后想做什么？” “我啊？”赵徽娘脸皮薄，声若蚊蝇，“生几个娃，过好日子就行了，还能做啥大事不成？” “想不想挣钱，改善下生活条件？” “我当然想，这种事谁都想。” 程筠脸上带了笑容：“我有个主意，你们想不想听。” 赵徽娘点头如捣蒜：“听！” “招几个会绣工的小媳妇们，组个专门做绣品的小作坊，手艺好的绣锦缎，手艺差的绣料子次一点的，当然，我说的手艺差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那种，只是与你相比要欠缺点火候。” “锦缎我来提供，你们只需要绣，买家我去联系，按件数给工钱，徽娘，你觉得咋样？” 赵徽娘脸色微变：“筠娘，你是认真的？” “自然是认真的，若不是认真的我不会宣之于口。” 赵徽娘连忙道：“我不是怀疑你的意思，只是这东西真能卖出去？我怕浪费你一片好心，到时候钱没挣到，反而亏一屁股帐。” “这个你不用担心，你只需要告诉我愿不愿意做，若是愿意，由你负责找绣娘。” 程筠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，有丹阳郡主、孟长嘉和柳慧娴三人在，她不怕卖不出好货。 “我愿意做！” 有人兜底，赵徽娘没什么不愿意的。 “那就这么说定了，你先去找人，人品这关一定要放在第一。” “好！” 后来的几日，赵徽娘一直在忙这个事，程筠放手让她干，没多过问，直到绣娘的名单交上来，程筠才拿给里正和周婶过了下眼。 里正和周婶都确定名单上的人没什么人品问题后，程筠才回了赵徽娘。 这日，她去集市准备锦缎料子，找了孟长嘉和柳慧娴商量这个事，丹阳郡主跟在旁边也想掺和一脚。 几人围在一起商量半天，达成了协议。 程筠拿大头，其他几人分别拿一成利润，反正对于她们这些千金小姐们来说，银钱不算很重要，尤其是丹阳郡主，压根没把这件事放心上。 之所以参与进来，只是想同程筠和谢三郎拉近关系罢了。 拿了协议，程筠去了福安堂。 刚进门，迎面而来就是一把菜刀。
三月，初春。南凰洲东部，一隅。阴霾的天空，一片灰黑，透着沉重的压抑，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，墨浸了苍穹，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，彼此交融，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，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，在人间回荡。，。血色的雨水，带着悲凉，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，有一座废墟的城池，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，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，万物枯败，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，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，仿佛破碎的秋叶，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，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，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，分不出彼此，触目惊心。不远，一辆残缺的马车，深陷在泥泞中，满是哀落，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，挂在上面，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，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，似乎残留一些怨念，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，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，衣着残破，满是污垢，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，一动不动，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，袭遍全身，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，他眼睛也不眨一下，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，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，一只枯瘦的秃鹫，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，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，半点风吹草动，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，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，机会到来，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，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，，。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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