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了?” “筠娘,你来了!” “被蛇咬了。” “蛇长什么样?”程筠面色一沉,临危不乱。 “好像是黑白相接的,三角脑袋,细长细长。” 有人看见了,立即出声。 不过他说的也不是很肯定,害怕自己看走眼,耽误别人抢救时间。 程筠心中有了数。 根据描述应当是银环蛇,剧毒,神经毒素蛇类! “被咬多久了?” “就在方才。” 程筠应了声,去看被咬的人,是位中年大叔,村子里的人,约莫四十岁,叫罗全。 和罗婉是大家,不过罗全为人老实能干,和罗婉一家子的性子截然不同,不然不会被里正推荐过来做活。 她伸出手拍了拍罗全的脸。 罗全难受地睁开眼,程筠发现,他的眼睑下垂着,四肢无力、吞咽困难。 “哪里难受?” 罗全张了张嘴,言语不清、瞳孔散大:“疼,提不起力……” 说完这句话,程筠确认了他的症状,的确是被银环蛇咬了。 “背他下山!” 金药箱没有带过来,还放在屋子里头,人不背回去治疗不行。 “我来,我力气大!” 立即有个人站了出来,是马氏的儿子二蛋,他背起罗全,快速地下了山。 程筠在地里面的附近找了找,发现有叶子细长的草药长在那,是半边莲和半枝莲,正好可以用来敷在被咬的伤口处。 她用小锄头挖了几下,放进背篓里。 丹阳郡主有样学样,没有嫌泥土脏。 此时,丹阳郡主看向她的目光里满是的敬佩的色彩:“师父,我终于知道他喜欢你哪里了。” “嗯?”程筠没听懂。 丹阳郡主感慨地道:“你会医术,遇上这种事临危不乱,换做是我,也会喜欢你,更想把你娶回家藏起来。” 程筠:“……” 挖完草药,两人下了山。 罗全被放在门口处,程筠拿了小背篓出来,先给罗全的伤口消了毒,又翻开金药箱,发现里头多了血清。 她二话不说,往罗全身上注射进去。 丹阳郡主在旁边看着,只瞧见她从盖着花布的小背篓拿了个奇奇怪怪的针筒,扎在了罗全身上。 眉眼不由地蹙了起来。 看起来,好疼! 程筠又将挖来的草药洗干净碾碎,夹杂着她自制的药粉敷在了罗全被咬的左小腿上。 “当家的,你咋样了?”罗全媳妇李氏过来了。 罗全迷迷糊糊地点头道:“好多了,没那么难受了,放心吧,不会有事。” “那可是毒蛇,怎么可能没事!”李氏眼泪哗哗地流,担心得不行。 被毒蛇咬,非死即伤! 往年被咬的人不在少数,有的手脚残废了,有的更是被埋了,李氏的担心不无道理。 程筠道:“我给他打了血清,回去注意休息,会好起来的。” 李氏听不懂:“啥血清?” “就是解毒剂。”程筠收拾好小背篓,让二蛋将人背回家。 李氏满腹疑惑,但不敢质疑程筠,护在罗全的两边往家里走:“谢谢筠娘啊。” 程筠没说什么,放好小背篓又重新上了山。 众人知道是虚惊一场,心里面的大石头总算是放下了。 药材种植得差不多,程筠挺满意的。 看完情况,她在附近洒了驱毒虫药粉,避免意外再次出现。 丹阳郡主还是挺怕蛇这种没有脚的爬虫,站在干净的地方等着。 “啊!” 下一刻,她尖叫出声,一把跳到了程筠的背上,双脚夹在程筠的腰肢,颤颤巍巍地指着某个方向。 “师父,蛇!” 程筠被她一惊一乍弄得满脸黑线。 扭头一看,果然瞧见了一条银环蛇,这蛇应该是闻到了药粉的味道,打算四处逃窜,哪知道正好碰到了她们。 蛇被动静惊到了,扭头要跑。 程筠眼疾手快,掐住了它的七寸,往麻袋里一扔,准备回去。 不过,下一刻,她又定住脚步。 更深处,居然还有一条银环蛇,正朝她吐着赤红的信子,目光对视上,银环蛇高高跃起,嘴巴张大,猛地冲了过来。 程筠不闪不避,在空中捏住了它的七寸。 丹阳郡主看呆了:“师父,你好厉害。” 程筠把蛇放进麻袋,冷冰冰地道:“你可以从我身上下来了吗?” 丹阳郡主这才反应自己还挂在她身上,麻溜地站到了地上。 “毒蛇有什么用?” “泡酒。”程筠顿了顿,补充了句,“越毒的蛇,处理好药用价值越高,比如这银环蛇,就能治疗风湿、神经性酸痛。” 丹阳郡主表示听不懂,崇拜地道:“师父,我能不能也像你这般博学多闻?” 程筠直截了当:“不能。” 丹阳郡主叹气。 离家还有段距离,程筠便发现屋外站着两个男子,仔细一看,才知道是谢时堰和一个白胡子老头。 老头身边挂着药箱,应当是谢时堰口中的老大夫。 她立即想到早上和这人约定的事情。 “你们找谁?”谢三郎站在门口,不冷不热地开口。 谢时堰目光幽幽地落在他的身上,尤其在谢三郎的脸上停留了会,才道:“我找程娘子,我和她约定好了,来取药方。” 谢三郎语气听不出情绪:“她不在家。” 谢时堰像是暗中和谢三郎较劲:“我可以等。” 谢三郎淡道:“随你。” 话落,谢三郎转身进了屋子,谢时堰盯着他的背影,眸子里越发的疑惑,情不自禁地多了些审视。 谢三郎没有半点反常,坐在院子里,该看书看书,该翻页翻页。 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谢时堰。 “谢公子。” 谢时堰听到呼唤声,转开了目光:“程娘子,我来取药方。” “稍等。”程筠落下这两个字,越过他的身侧进了院内。 她将装有银环蛇的袋子扔在背筐里,回屋拿了药方和一个小瓶子,药方上的字是谢三郎写的,不过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为之。 字迹写得一言难尽! “就是这个,你们看看。” 谢时堰给老大夫使了眼色。biqubao.com 老大夫率先接过药瓶,没去碰药方,他打开瓶塞,闻了闻气味。 味道和寻常的止血散没什么两样,甚至没有多余的药材芳香,和金疮药不同,这个他一闻就分辨得出来。 老大夫当着程筠的面,朝谢时堰摇了摇头。 谢时堰眉头微皱。 难不成程筠是故意夸大其词,止血散根本没有她说的那般有用? 老大夫言语颇重地道:“小娘子,你这止血散想糊弄我家主子,却糊弄不了我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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