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家,珺宝也在。 程筠随便问了几句,珺宝竹筒倒豆子统统说了。 谢时堰来过。 没有进门,便被丹阳郡主赶跑了,谢三郎当时坐在院子里看书,两人隔着空间打了个照面,并未说话。 值得一提的就是,谢三郎满脸红疹子还没消,根本看不出来原本长相。 看背影两人的确相似。 程筠想了想,不知道谢时堰有没有认出谢三郎,不过瞧谢三郎淡定的模样,应该是胜券在握。 “珺宝,你饿了没有?” 珺宝拍了拍圆滚滚的小肚子道:“刚才吃了糕点,不饿。” “乖。”程筠揉了揉她的小脑袋,“这些天你跟着你大哥,别让她再吃不该吃的。” “收到,嫂嫂!” 谢三郎在旁边听见了,挑眉道:“我不是犯人。” “在我看来你就是。”程筠瞪了他一眼,“方才谢时堰找过我,说要找我买药方。” 谢三郎翻书的动作顿了顿:“你卖了?” “嗯,不过金疮药我打算自己做,每个月给他一批,卖的是止血散的方子,相公,你若是不答应我可以反悔。” 谢三郎眉眼低垂:“没事。” “你没意见?” “有什么意见?我与他之间并无仇怨。”谢三郎笑了笑,“筠娘,虽然我不想你与那些人打交道,可我更不能让你明珠蒙尘。” 她原本就该发光发亮,若用布遮住她的光芒,那她还是程筠吗? 程筠心里暖洋洋地道:“相公,今日你嘴巴怎么像是吃了蜂蜜般?这么甜。” “面对你,不吃蜂蜜也是甜的。”谢三郎破天荒地说了句情话。 反倒是程筠有点不会了,她红着脸颊,哆哆嗦嗦地道:“你……你是不是疯了,你还是不是那个正儿八经的谢三郎?” 谢三郎知道她嘴巴说的花,让她上动作她是不敢的。 眼神不由得带了些暧昧,故作轻佻地捏住她的下巴:“那,娘子喜欢为夫这样吗?” 程筠整个脸爆红,脑袋几乎冒烟。 珺宝装模作样的捂住自己的眼睛:羞羞,不能看! 程筠吞了口吐沫:“你——” “师父。” 丹阳郡主从外面走了进来,打破暧昧的气息:“你什么时候教我擒拿术?” “现在,你和珺宝一起跟我练。”程筠快速转身,生怕丹阳郡主瞧出什么。 谢三郎镇定许多,只是不断摩挲的手指头,映衬出他不安的心。 程筠不知道是不是心虚,目光落在丹阳郡主的身上,格外严肃地道:“你先去把衣服换了,换一身简便的。” “可我只有这种衣服。”丹阳郡主爱美,衣服自然华贵无比。 “不听话?那断绝师徒关系。” 丹阳郡主依依不舍地道:“好吧。” 差不多快要两刻钟,丹阳郡主穿着水碧的衣服来了。 程筠上下打量了会,勉强同意道:“比之前那身好点,现在你跟我学,珺宝,你和铁蛋也不能偷懒,来!” 珺宝兴高采烈地道:“嫂嫂,我来啦!” 一上午过去,丹阳郡主香汗淋漓,四肢酸痛,看向椅子的目光望眼欲穿。 她想休息! 程筠一鞭子抽在地上:“坚持不住就直说,我们直接断除师徒关系。” 丹阳郡主委屈地收回了目光。 两个时辰后,丹阳郡主回了营帐,像是丢了半条命,不断地喘着气。 水碧在旁边伺候,瞧她如同缺水的鱼,快要死了般,心疼地道:“郡主,你身份尊贵,婢女侍卫成群,根本没必要受这个罪。” 打架有侍卫在,压根不用丹阳郡主亲自动手。 水碧想不明白,丹阳郡主为什么要如此折腾自己的身子,难不成为了找虐? “他喜欢她。”丹阳郡主没头没脑地憋出这句话。 水碧目光讶异,小声道:“郡主,你该放下了,少将军如今已经成亲,你不该继续惦记,要是公主知道,肯定会训斥你的。” 丹阳郡主捏着被子道:“我当然知道,我只是不甘心,我想弄明白我和师父的差距,这样我重新喜欢上一个人就不会弄得像如今这般难堪。” 水碧给她擦了擦冷汗:“要奴婢说,郡主身份尊贵天下想要拜倒在你裙下的男儿多的是,你压根没必要去迎合谁,要迎合也是他们迎合你。” “话是这么说,可……我也想好好学学武术,我在师父手底下都过不了一招,这实在让我觉得丢人。” 想起这些年她日以继夜练习武术却只是三脚猫的功夫,便让她浑身恶心。 那些捧着她的“门派高人”,压根不是正经货色! “郡主,你……”水碧叹了口气。 丹阳郡主哼唧道:“不必说了,本郡主心里有数,我娘那边记得写封信寄过去,就说我在这边多玩几个月再回去。” 水碧瞳孔缩了缩,劝道:“公主不会答应的,郡主你又不是不知道,公主将你看的比自己性命还重要,这次出门要不是宁王跟着,你都出不了这个门。” “你不知道动点脑子?”丹阳郡主翻了个身,“你说我在这里碰上了柳老的孙女和平阳侯嫡女,要跟她们多呆一段时间,我娘肯定答应。” 柳慧娴在京城里出了名的温和懂事,她娘巴不得她跟柳慧娴多呆一会。 提柳慧娴和柳老的名字,准定答应! 水碧拗不过丹阳郡主,只好认命:“那郡主你写,奴婢给你寄出去。” …… 彼时,谢时堰到了镇子和村口的交接处。 藏锋刚好过来,瞧见他,顿时翻身下马行礼。 “主子。” “事情办的怎么样了?” “阎王楼那边传了信,约我们半个时辰后在东湖亭见面。” 东湖位于东临书院东边,湖泊水面干净,景色宜人,不少人会去那边游玩。 总得来说,人多眼杂。 藏锋恭敬地道:“属下觉得东湖不妥,可阎王楼那边联系不上。” “阎王楼还真是特立独行,他以为我们非得听他们的?”biqubao.com 藏锋欲言又止,仿佛藏了话。 谢时堰冷冷地瞥了他一眼。 藏锋汗毛直立,立即道:“般若说主子若不去,那这辈子都别想知道东西的下落。” “呵,威胁我?”谢时堰摩挲着指尖上的翠玉扳指,胸口有团阴冷的火在灼烧。 藏锋不敢多言。 “谢三郎!” 这时,有人突然冲了上来,一把抓住谢时堰的胳膊。 力气之大,差点将谢时堰掀翻在地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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