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着谢三郎,目光之中带着不可置信。 这人,怎么有点儿眼熟? 谢三郎同样看向了丹阳郡主,不过他眸子只是浅浅地眯了眯,然后淡定地挪开,表情没有半点异样。 丹阳郡主说不出话了。 她脚步踉跄地往谢三郎这边走了几步:“你……” “还有饭,过来吃吧。”容婶对丹阳郡主并不反感,她招呼了声,“今天饭菜做得多,我们吃不完。” 丹阳郡主止住了话,她内心怀疑,满肚子里好奇。 饭桌上,她时不时地朝谢三郎看上一眼。 “饭菜可还合胃口?”容婶问。 丹阳郡主言不由衷地道:“还行,比我丫鬟做得好吃。” 容婶放心了:“那就好,多吃点。” 丹阳郡主应了声,之后目光不由自主地继续往谢三郎那边瞟,动作太过明目张胆,其他几人都察觉了。 珺宝捧着小饭碗,脆生生地道:“就算我大哥长得再好看,你也不能这么一直盯着呀,我嫂嫂坐在这呢!” “你大哥?你嫂嫂?”丹阳郡主目光古怪。 珺宝点头道:“是呀,这位是我大哥谢三郎,名草有主了,你不许惦记。” 程筠轻声咳了咳,给谢三郎夹菜,动作亲密:“相公,吃菜。” 丹阳郡主整个人不好了。 她来回扫视,片刻后才道:“兴许是我认错人了,抱歉。” 谢三郎吃完程筠夹的菜,站起身道:“我吃好了。” 随着他站起身,丹阳郡主很快也吃好了,她回了营帐,与水碧小声说着话。 “水碧,你说这个世上真有长得那么相似的人么?” 水碧不解:“郡主,你在说什么?” 丹阳郡主道:“没什么,睡吧。” …… 翌日,张宣再次上门,程筠将昨晚谢三郎誊写的药材名字递了过去。 “张大夫,麻烦你将这些药材种子给我弄过来。” 张宣看了眼字:“这是你写的字?” “我相公写的。” 张宣感叹了声:“这字有形有神,谢小郎君以后肯定有大出息,程娘子放心,我肯定给你将种子弄来。” “多谢。” “你我之间不必言谢。”张宣套近乎,“那套针法我回去之后练了好几次,我总拿不准力度,是不是有什么窍门我还没掌握?” 程筠抬了抬眉梢:“你要捻挑,不能只刺。” 张宣眼睛一亮,恍然大悟道:“原来是这样!” “我再给你演示一遍,你待会在这里练。” 程筠找来银针,当着张宣的面重复了下动作,之后又握住张宣的手,控制了下力度,张宣缓缓地掌握了技巧,越发地熟稔。 两人之间除了学习医术外,并无苟且。 “呵,谢大哥不在家,你就这么耐不住寂寞?” 突地,门口传来一声冷嘲热讽。 程筠抬头看过去,只见罗婉站在门口,手上还挎着个篮子。 “程筠,你当真让人恶心,在谢大哥面前装单纯,背地里却和野男人勾勾搭搭,难怪村里人都那么喜欢你,你还真是会装模作样。” 张宣涨红了脸,匆忙解释道:“这位姑娘你误会了,我与程娘子之间清清白白,根本不是你说的那样,我在这只是为了学习针法。” 罗婉挖苦道:“学习针法用得着挨得那么近?我方才看见了,你们双手握在一起,浓情蜜意的……” 程筠打断她的自言自语:“罗婉,你说够了没有?” “怎么了,被我说中了你在这狗急跳墙了?”罗婉得意地勾了勾嘴角,“等谢大哥回来我肯定要和他说说,看你怎么和他解释!” “解释?子虚乌有的事情我为什么要解释,你觉得我相公会相信你的胡言乱语?” 罗婉脸色微微变了变:“程筠,你别太不要脸了,水性杨花还死不承认,你压根配不上谢大哥,要我是你,早学赵徽娘上吊自尽了!” 赵徽娘的事传遍了溪水村。 别人都夸赞她重感情,怎么到罗婉这,赵徽娘那么做变得如此下贱? “怎么,我配不上你配得上?”程筠讽刺地抬起眉梢。 这句话,在第一次见罗婉的时候她们就已经说过,真是没想到罗婉又跑到她面前刷存在感。 “你是不是觉得我应该离开这,然后好让你嫁过来?” 罗婉脸色通红。 程筠说得对,她的确是这么想的,可这种话只能藏在肚子里怎么能说出来! “我没有!我从未这么想过!” 看她慌里慌张的神色,程筠怎么可能不明白:“收起你这副舔着脸放荡的样子,我看不起,我相公更看不上。” 罗婉瞪圆了眼睛道:“你才放荡,野男人都带回家了你还要狡辩!要不是我在这,你们恐怕都滚上床了吧?” 程筠觉得好笑。 为了贬低她,罗婉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。 “我成亲的人对这些事都不怎么清楚,你一个黄花闺女怎么这么明白?难不成你早和别的男人好上了,所以才觉得我也是这样的人?” 罗婉嘴巴没有程筠利索,憋了好久才道:“我只是不想让谢大哥被你蒙蔽。” “你……你不听劝就算了,我懒得和你说那么多。”她犹犹豫豫,眼眶竟然憋出泪水来了,“谢大哥那么好的人,怎么碰上你这种人尽可夫的女人。” 程筠嘴角轻微地勾了勾,笑容和煦。 还真是为她相公着想了啊。 啪—— 巴掌声在下一刻响起,罗婉错愕地抬起头。 程筠甩了甩手,又抽了一巴掌。 罗婉的脸左右都有巴掌印,很是对称。 她掐住罗婉的下巴,端详了下,不以为意地道:“疼吗?疼就对了!” 罗婉从惊愕之中回过神,扔了竹篮想要还手。 她动作比罗婉快,拧住她的双手,三两下就卸了罗婉的胳膊,罗婉疼得没有力气挣扎,真的眼泪从脸颊两边滴落。 “程筠,你个疯子!你竟然敢打我!” “我打的就是你!谁让你嘴巴不干不净,上次我没跟你计较,是不是让你有了错觉,觉得我是病猫任由欺负?” 罗婉嘴角颤了颤:“你的柔弱果然是装出来的!” “笑话!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柔弱了?你喜欢装白莲花绿茶装柔弱懂事,别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,这次是给你个教训,如果你再来我眼前晃悠,可不是断胳膊挨两个巴掌这么简单了!” 她往前一推,罗婉从台阶滚落下去,摔倒在地。 罗婉猛地扭头,恶狠狠地瞪向她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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