溪水村。 推开门,程筠便瞧见了门口的几辆马车。 丹阳郡主站在最前面,看到她,立即迎上来:“师父!” 程筠:“?” 你礼貌吗?明明不认识,怎么还一上来就叫师父! “你脑子没事吧?”程筠直言不讳。 换做以前,丹阳郡主早就大发雷霆了,可她这次没有半点生气。 “我脑子好得很,我可算找到你了。” 程筠嘴角抽了抽,她不知道该说丹阳郡主是傻还是单纯:“找我什么事?” 丹阳郡主道:“当然是拜师,我不是说过么,我要你当我师父,你赶紧收了我,有我这个郡主当你徒弟,你说出去也会很有面子。” 程筠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和丹阳郡主沟通:“我不收徒。” “为什么?” “不为什么,麻烦。” 丹阳郡主蹙眉,京城里的那些师傅恨不得收她为徒,为什么在程筠这,她处处碰壁。 这种感觉…… 如同她在少将军那一样,让她一下子爱上了! 若是程筠知道丹阳郡主心中所想,她肯定要悄悄地骂上一句受虐狂! “那我就在你这里住下,直到你答应为止。” 程筠面无表情地道:“我家没有多余的房间。” 丹阳郡主起初有些犹豫,不过很快便道:“没关系,我自己解决,宁王殿下。” 宁王立即道:“怎么了?” “在这搭个营帐。” “好。”宁王照做。 程筠:“……” 紧接着,一个上午的时间,营帐搭建好了,衣食住行样样都有。 程筠头疼得很,懒得去管。m.biqubao.com 像丹阳郡主这种宠坏了的孩子上头几天就冷静下来了,等她自己吃了苦便会离开。 吃过午饭,丹阳郡主进了院子。 上下打量着屋子,只觉得破败萧条,一点比不上她住的宫殿,她眼睛里只剩下可怜。 容婶背对着门口剥黄豆壳,准备晚上做黄豆炒肉,没发现丹阳郡主不请自来。 “那个,我师父去哪里了?” 容婶听到声音扭过头。 “啊!” 丹阳郡主看见她脸上扭曲的疤痕,尖叫出声:“你,妖怪啊——” 容婶快速转过身子,她认识丹阳郡主,知道丹阳郡主性子娇纵:“抱歉,吓到你了。” 丹阳郡主本来想骂几句,可容婶态度好,她憋了回去:“没事,长得丑不怪你,是我太大惊小怪了。” 容婶:“……” “我师父呢?” “筠娘刚才去红薯地了。”容婶回了句。 丹阳郡主不知道红薯是什么,好奇道:“红薯地在哪?” “村口那边。” “谢谢啊,我现在过去找她。”丹阳郡主道了声谢,转身跑了。 容婶倒是有些奇怪,丹阳郡主似乎没有传闻之中那么霸道。 丹阳郡主刚出门,和程筠撞了个正着,她大献殷勤,狗腿子凑上去:“师父,你回来了,我刚才正要去找你。” 程筠不为所动,甚至没搭理她。 要想让人快速冷静,态度肯定要冷淡,否则就是在给人家希望,从而让对方以为有戏! 可这次程筠想差了。 丹阳郡主的性子非常人所比拟,别人越冷,她越喜欢,甚至更加无法自拔! 就好比少将军对她置若罔闻,她依旧念念不忘。 要是程筠知道丹阳郡主不仅不气馁,反而越挫越勇,肯定要忍不住翻小白眼。 “我有事,忙得很。” 丹阳郡主举手投降:“放心,我不会打扰你,我跟在你身后。” 人家身份尊贵,程筠没想得罪,她放下背篓往里正家去。 里正看见丹阳郡主这一身行头就知道她身份不低,他没多嘴过问:“筠娘,啥事?” 程筠开门见山:“后山的契纸我拿到手了,打算雇人手开荒种药材,周婶在忙作坊的事,只能来麻烦阿伯您了。” 里正笑着道:“好说,这交给我去办。” “作坊建得差不多了,药皂和口脂香膏作坊得提上日程,那些人阿伯通知到位了吗?” “这个你放心,我今晚吩咐下去,明天肯定不会有人缺席。” 里正笑的眼睛眯起来了,有银子赚,谁缺席谁是傻子! “我相信阿伯的能力。”她恭维了句。 说完,程筠又朝上房的方向看过去。 “那边……” 里正拍了拍脑袋:“这些日子光盯着作坊了,没想到这几个死皮赖脸的还没走,我现在去催催。” 程筠颔首:“有劳了。” 上房。 看见里正过来,谢老爷子和石老太整个脸色都变了。 “上次说了,七天之内搬走,你们现在为啥还没动静?” 具体是几天里正也忙完了,当即随口胡诌了一个日子,反正这些人不敢拆穿。 谢老爷子放下烟杆子:“我们还没找到落脚处,能不能再宽限点日子,好在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,没必要这么狠吧?” 里正冷哼道:“是我狠还是你们不要脸?赶紧收拾东西走人!” 石老太霸道地道:“这是我们的家,凭什么赶我们走!” “白纸黑字你们都忘了?”里正斜了眼石老太,“既然你们不肯走,那我只好去县衙走一趟,到时候让官兵来论论理!” 石老太嘴角抽搐,想说点反抗的话却说不出来。 谢老爷子皮笑肉不笑地道:“没必要闹成这样,我们现在就搬。” “半个时辰内你们不走,我就安排人来帮你们搬东西。”里正态度强硬,没有留商量的余地。 说完,他从上房离开了。 上房的人神情骤然阴沉下来,谢老爷子捏着烟杆子,半晌没说话。 石老太道:“真要搬?” “废话,赶紧收拾东西!”谢老爷子训斥了声。 石老太走了出去,吩咐方氏和两个儿子道:“搬,什么东西都不要留,还有……” 说着,她嘴角抿了下,往屋子瞅了几眼。 “反正不是我们家了,给我砸了!” “吵什么吵,整天让人静不下心!”谢青烦躁地从屋子里走出来,抬头就看见门口站了个女子。 那女子肌肤胜雪,眉目如画,穿着打扮无一不精致,一看就知道出身富贵,是千金大小姐。 谢青脸色微变,露出伪善的笑容来。 “你是谁,怎么会在这?” 丹阳郡主何等身份,什么样的男子没见过,她看着谢青这样装模作样,只觉得反胃恶心。 别以为她没看见谢青方才那丑恶的面目。 “你有什么资格问?” 丹阳郡主嚣张地抬了抬下巴,又看向石老太等人。 “这房子是我师父的,你们凭什么砸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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