冲喜那日,病秧子相公他醒了_第128章 没气了,没气了!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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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还有这姑娘,我以前怎么没在你们村子里见过?”
  吕老爷眼睛直勾勾地落在程筠的脸上,目的不言而喻。
  程筠拧了拧眉,不喜欢吕老爷这种恶心人的目光。
  赵老头看不出来吕老爷的龌龊心思,还以为吕老爷随便问问,巴结地道:“他们啊,是从溪水村来的,想来闹事,不用管他们。”
  话里话外,在跟溪水村划清界限。
  李开杰怒喝道:“你什么意思!”
  赵老头还没说话,吕老爷看着李开杰,率先道:“溪水村?哦,是和徽娘之前相好的?你就是那个姓李的小子?”
  吕老爷鄙夷地道:“徽娘现在跟你没关系了,你怎么还死皮赖脸地缠上来?这大喜的日子,我不想见血,赶紧回去,我就当没见过你们。”
  李开杰胸口有团火在上下起伏。
  他冷冷地瞪着吕老爷:“不要脸的是你,半条腿踏进棺材的人,还想糟蹋十几岁的姑娘!”
  “糟蹋?我看上她是她的福分,要不是我,她都得老死在闺中!”
  “你这小子口气不小,本事呢?”吕老爷趾高气扬,“你若有本事,早把她娶回家了,还用等到今天?”
  李开杰额头青筋直跳。
  他恨!
  恨世道不公,恨自己没本事,为何他拼了命地攒钱,还是比不上人家指头缝里流出来的油水。
  难不成,真要眼睁睁地看着徽娘嫁给这个老东西吗?
  里正凛冽地道:“赵老头,三十两银子在这,你刚才还答应了,不会想当着我的面反悔吧?”
  赵老头目光躲闪地道:“就算你是里正你也不能当着我女婿的面瞎说,我可没答应……”
  “三十两?”吕老爷耳朵一动,往自己管家抬了抬手,“那我出五十两!”
  此言一出,空气都凝滞了。
  李开杰心凉了,整个肩膀垮了下来。
  五十两对于他们来说,实在太多太多了……
  反倒是赵家人眉开眼笑,尤其是三个儿子,嘴巴咧得快要上天了,一口一个妹夫,叫得吕老爷眉飞色舞。
  吕老爷大手一挥,阔绰地道:“这些铜板撒下去,让村子里的人过来乐呵乐呵,捡着玩儿吧。”
  清河村里的人不少围在外面,听到这话,撒丫子往前挤。
  李大根看了眼自己儿子,害怕他扛不住:“儿子,我们……”
  回去吧,这三个字,他说不出口。
  李开杰明白过来,他眼眶通红,尽量让眼泪不掉下来,浑浑噩噩地转过身,他没想到,来了这么一趟,竟然连赵徽娘的面都没见到。
  “啊!”
  在众人准备捡铜板的时候,突然从屋子里传来一声尖叫。
  溪水村里的人停下脚步往后看。
  他们听出来了,这声音是赵徽娘的娘彭氏发出来的。
  “啊啊啊——”
  彭氏瞪着眼睛,惊恐万分地道:“徽娘,徽娘她上吊了!”
  这次,李开杰顾不得身上的伤,顾不得这是在清河村赵家,快步朝彭氏那个方向走过去。
  赵徽娘吊在房梁上,一动不动。
  “赶紧把人弄下来,看看还有没有气!”赵老头心里漏了一拍,怕赵徽娘死了,这样五十两银子不全打水漂了?
  赵大去拿了剪刀,赵二抱着腿,赵三往地上铺了席子。
  “没气了,没气了!”赵三试探了鼻息,吓得哆嗦。
  赵徽娘面黄肌瘦,此时因为上吊,脸色更是惨白无比,赵老头只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,也不知道是不是心虚。
  “死了?”吕老爷皱眉。
  管家明白过来,立即去探鼻息,防止赵家人故意诈他们。
  “老爷,真死了,没气了。”
  吕老爷气得翻白眼:“要不是她屁股大好生养,我能看上她这浑身上下没二两肉的村姑?哼!我看上她是她的福气,她居然在大喜之日上吊,这不诚心跟我过不去?”
  管家恭维地道:“是她命薄没福分,只是……老爷,小的听说大婚之日穿着嫁衣上吊自尽的女人死了会变成厉鬼,我们还是赶紧走吧,免得她跟上我们。”
  吕老爷一听这话,只觉得头皮发麻,心里毛毛的:“走!”
  到了门口,吕老爷又道:“记得把银子拿回来!”
  赵老头涨红着脸道:“我女儿都嫁给你了,你怎么能把银子要回去,唉……”
  “呸,手都没摸过,更何况又没带回吕家,算什么嫁娶,少糊弄本老爷!”吕老爷翻脸不认人,“死都死了,还想赖在本老爷头上,真是晦气!”
  说完,吕老爷看也不看身后一眼,打道回府了。
  吕老爷家大业大,不是穷困百姓能比的,赵老头憋了好大的气没处发。
  他扭头,恶狠狠地盯着彭氏和赵徽娘的尸体:“哭什么哭,现在好了,赔了夫人又折兵,什么好处都没捞着,你们母女俩如意了!”
  “闺女都死了,你就不能好好说话?”彭氏伤心欲绝。
  赵老头抬脚踹在彭氏身上,又抬脚想踢赵徽娘,可村子里人讲究死者为大,他怕赵徽娘的鬼魂缠上自己,便硬生生地改了方向。
  又继续对彭氏拳打脚踢。
  “说你娘个屁,死也不知道等嫁过去再死,娘的,白养这么大了……”
  彭氏疼得龇牙咧嘴,却不敢反抗,她眼里是对赵老头多年来的畏惧和害怕,更多的是发自内心的卑微。
  在这里丈夫打媳妇是天经地义的,挨家挨户都有这种事,她习以为常了。
  不过她受了这个苦,就不想再让徽娘受,她知道李开杰人品好,便默认了两人的婚事。
  哪知道竟然变成了现在这模样!
  李开杰和程筠同时进了屋子。
  程筠不动声色地走到了赵徽娘旁边,手指搭了上去,目光微微闪烁。
  “徽娘……”李开杰嘴角哆嗦,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  赵徽娘身上穿的,是她亲手绣的嫁衣,是他买的布匹,她说两人成亲当天会穿着这个嫁给他。
  李开杰泣不成声地道:“你怎么这么傻啊!”
  围观的众人看到这幕,唏嘘不已。
  清河村的族老看不过眼,训斥道:“赵老头,你这次的事情做得太过火了,竟然把你亲女儿给逼死了!”
  赵老头固执地道:“又不是我找了绳子让她上吊的,关我啥事?”
  说完,赵老头烦躁地道:“行了,别哭了,老大你们三个把她背上山挖个坑埋了吧,埋深点,免得爬出来。”
  “谁都不许碰她!”李开杰咬牙切齿。
  赵老头看他这模样,眼睛一亮。
  是啊,走了个吕老爷,还有个李开杰在呢!
    三月,初春。
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
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
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
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
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
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
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
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
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
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
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
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
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
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
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
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
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
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
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
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
,,。,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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