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几个汉子帮忙，程筠接下来没花多少功夫。 将虎肉分了下去，又将虎皮等物清洗干净。 “真没想到筠娘运气这么好，先是野猪，现在又是虎肉。”里正白日里去镇子办事了，现在才忙完回家。 程筠轻微地笑了笑。 “作坊那边还有仙人掌的种植园还需要你们多多照看。” 这些产业，没有旁人，光靠程筠或者谢三郎他们根本照看不过来，所以一开始她就没打算闷声发大财。 想赚钱，还是需要带动其他人一起。 绑在一条船上，这样村子里的人不会搞破坏，更不会出现什么嫉妒。 里正分了肉，高兴地道：“那肯定，和你过不去不就是和我们过不去么？” 突的，人群后窜来一个人影。 “不好了！” 里正收起脸上的笑容，虎着脸道：“二蛋，什么不好了，你把话说清楚。” “你们快去大根叔家里看看吧，开杰正在闹着要下地出门！” 二蛋是马氏的儿子，和李开杰走得挺近，刚才他领了肉顺便将李开杰的那份送过去，没想到就发现李开杰正在家里面闹。 李大根哭得声嘶力竭不准他出门。 平日里李开杰最为听话，这次不知道是发了什么疯，红着眼要抄家伙冲出门，二蛋见那阵仗不敢久留，直接过来搬救兵了。 里正道：“我过去看看。” “我也去。”程筠害怕李开杰伤口出现意外，“容婶，家里交给你了，我去去就回。” 几人到了李大根家门口。 李开杰还在闹，明明脚跟站不稳，可他还是想往外走，李大根红着眼眶，死死地抱住他。 “儿子，你都这样了，去了能有啥用？” 李开杰发了狠，眼眶红红地道：“爹，你放开我，这次说什么我都得去，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徽娘嫁给一个老鳏夫！” “你听爹的话，咱不去！”李大根看着自己儿子这么痛苦，泪眼婆娑。 “不去我对不起徽娘这些年的等待，我答应过徽娘一定会娶她的，爹，你不想让儿子一辈子活在悔恨之中吧？我绝不会背弃徽娘，更不会让她嫁给别人！” 赵徽娘，李开杰两情相悦定了终身的姑娘。 那姑娘为了嫁给李开杰，硬着头皮等了三年多，从十三四岁的年纪熬到了将近十八岁，被清河村里的人天天指着鼻子说是嫁不出去的老姑娘。 原本十三四岁很好挑选人家，可年纪大了，那些正儿八经的人家觉得她脑子有病，纷纷瞧不上她。 如今有个老鳏夫，他是个富户，手里有银子，答应给赵家十八两银子，一口气买了赵徽娘。 赵家还有三个没娶妻的哥哥，又听见李开杰出了事，不可能拿得出钱来，自然想都没想答应下来，婚期就定在了明日。 方才李开杰便收到赵徽娘托手帕交递来的口信，一听之下，急得要冲到清河村去。 院子里的人听完来龙去脉，沉默不语。 李开杰心乱如麻，苍白着脸色问道：“各位叔伯，你们也觉得我不该去是么？” “开杰，你爹说得对，那是人家的家事，你无名无份，又有什么资格去掺和。” “自古以来婚姻嫁娶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，赵徽娘的爹娘都答应了她跟那个老鳏夫的婚事，去了又能怎么样？” “你死了这条心，养好身子，重新找个好姑娘家，这对于你来说不是什么难事，你长得一表人才，又有打猎这门手艺，不愁没姑娘跟你……” 在村子的人看来，李开杰仪表堂堂的，隔壁村子不少姑娘青睐，只是他一门心思扑在赵徽娘身上，没功夫注意其他人。 不然早成亲了。 闻言，李开杰彻底心死了。 他靠不住这些人了，只能靠自己去找赵徽娘。 “你们让开！” 李开杰推搡着身前的人，眼花缭乱下分不清谁是谁。 李大根紧紧地拽住他的手不松开：“你身体还没好，等你身体好了再去，现在去不是在送死？” 赵家那几个儿子不是吃素的。 村村相互，清河村和他们村并不搭嘎，到时候闹起来绝不会留情面，而且他们没有立场，若李开杰和赵徽娘有婚书在身，他们还能去问上一问。 “婚期就在明天，我还等身体好，等身体好了黄花菜都凉了！” “开杰，你听句劝，冷静下来。” “……” 情况混乱，鸡飞狗跳。 有人抱着李开杰的手有人抱着他的腿，反正不肯撒手让他出院子。 程筠看着这状况，眉头轻不可察地蹙起。 古有父母棒打鸳鸯，如今明晃晃的发生在她眼前，心里竟是另外一番滋味。 李大根不让李开杰去，是担心李开杰在清河村吃亏，李开杰硬着头皮反抗，是因为对赵徽娘的满腔爱意。 双方都没错。 而且从这些人口中，程筠得知，赵徽娘是个好姑娘，和李大根两情相悦，不然不会等李开杰这么多年。 里正眉眼扫过四周，咳嗽道：“开杰，你当真要去？” “去！”李开杰想都没想。 他拼死拼活不就是为了赵徽娘么，事到临头，还没试过又怎么能轻言放弃！ 里正想了想，看向程筠道：“筠娘，你看开杰这身子骨，可不可以外出？” 程筠微微诧异。 她和里正对视一眼，很快反应过来里正的用意，里正是站在李开杰这边的。 她道：“可以，只要不使力，影响不大。” “好，那就去。”里正下定决心。 “为了以防万一，我跟你们一起。”程筠顿了顿，暗示性的瞥了眼李开杰，“正好可以用骡车载人。” 里正大刀阔斧地道：“那就这么决定了，你们几个帮忙扶着开杰上车。” 变故发生的这么突然，乱糟糟的众人没反应过来。 唯独李开杰像是看见了希望，欣喜若狂地朝这边爬过来：“谢谢大伯，谢谢大伯！” 李大根张开嘴，欲言又止。 里正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李大根的肩膀，保证道：“放心，我作为里正，不会让他们欺负开杰的，再怎样他们也得给我面子。” 里正不是村长，里正比村长官位要大点。 五个村子为一里，清河村也在他的管辖范围内。 “可是……” “还可是什么，你没看见开杰跟丢了魂似的？真让赵徽娘嫁给别人，开杰的后半辈子别想好过，就当为了开杰好，你别拦着了。” 李大根看向李开杰，瞅着他眼睛里的疯狂之色。 嘴巴闭得死紧，他不说话，扭头转身进了屋子。 很快，他又走了出来。
三月，初春。南凰洲东部，一隅。阴霾的天空，一片灰黑，透着沉重的压抑，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，墨浸了苍穹，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，彼此交融，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，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，在人间回荡。，。血色的雨水，带着悲凉，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，有一座废墟的城池，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，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，万物枯败，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，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，仿佛破碎的秋叶，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，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，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，分不出彼此，触目惊心。不远，一辆残缺的马车，深陷在泥泞中，满是哀落，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，挂在上面，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，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，似乎残留一些怨念，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，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，衣着残破，满是污垢，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，一动不动，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，袭遍全身，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，他眼睛也不眨一下，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，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，一只枯瘦的秃鹫，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，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，半点风吹草动，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，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，机会到来，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，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，，。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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