冲喜那日,病秧子相公他醒了_第72章 菩萨心肠的好姑娘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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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程筠换了双鞋子,在台阶上敲着泥巴。
  雨天路滑,刚放晴不久,泥巴都是湿软的,给鞋底子倒是沾了不少。
  “是我在山上捡到的。”
  容婶捏着擀面杖的手在发紧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冷静下来:“那他受伤没有,严不严重?”
  程筠不动声色地道:“我还没来得及检查。”
  “那你……”容婶似乎想说什么,又忍了下去,“你给他检查吧,我去下饺子。”
  程筠答应了声,敲完鞋底子上的泥巴才看向少年道:“把你身上的衣服脱了,先去洗一下。”
  少年浑身都带着刺:“我凭什么要听你的?”
  “我是大夫。”程筠直起身。
  少年像是被扼住了喉咙,他沉默了会道:“男女授受不亲。”
  “你可以把我当成个男人。”程筠耸了耸肩,洗了手,回到屋子里从小药箱里拿了几瓶药出来,开始打量起少年。
  她的目光让少年恼羞成怒:“我办不到。”
  程筠目光很凉:“办不到也得办到,你可伤得不轻,若是以后留了疤你后悔都来不及,最重要的是——”
  她上下扫过少年的身体,最后落在他的腿上:“要是不抓紧治疗,你会失血过多,指不定会让你的腿永远残废,你应该不想变成瘸子吧?”
  大家族,应该很在意外形。
  以前她可是在话本子上看过,外形有损,不能继承家业。
  这对于这少年来说肯定很重要。
  果不其然,话音刚落,少年视死如归地脱了衣服,他闭着眼道:“你来吧。”
  程筠很镇定,给少年的伤口处理了下,最后才去捏他的脚踝。
  “嘶——”
  少年抽了口冷气,咬牙道:“你轻点!”
  程筠又捏了下,淡淡地问道:“疼?”
  少年瞬间不吭声,男子汉大丈夫,这点疼算不了什么!
  程筠嗤了声。
  这小孩的性子怎么有点像她家相公?
  连小表情都有点如出一辙,啧,看来她是想相公了,不然怎么这都能想起他。
  “啊啊啊啊!”
  少年突然鬼叫出声,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。
  程筠按住他的膝盖,警告道:“别乱动,我在给你正骨,要是接错了,你的骨头长歪了就得变瘸子,到那个时候可别怪我没提醒你。”
  少年瞬间不敢乱动了。
  灶屋的容婶心神不宁地捞饺子,听到这话,手又是一顿:“筠娘,他……不能残疾,你多上点心。”
  “知道了。”程筠头也不回地答应了声。
  珺宝坐在小椅子上,双手托着腮,突然高声提醒道:“容婶,饺子煮烂啦。”
  容婶回过神,不敢再偷看程筠这边。
  程筠给少年固定好骨头位置,又打了绷带,这才站起身道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  少年额头全是冷汗,他疼得不行,嘴巴却硬得很:“干什么?”
  程筠斜睨着他道:“在你家人找过来之前你得一直住在这,我们总不能一直叫你喂吧?给个称呼。”
  少年犹豫了下道:“阴湛。”
  程筠无所谓地点了点头:“我怎么联系你家人?”
  阴湛道:“他们会找过来的,你不用担心。”
  “好。”正好她也不想麻烦,程筠收拾了下药品,再走出屋子的时候,容婶端了饺子放到桌上。
  容婶目不斜视,招呼道:“饺子熟了,吃吧。”
  阴湛毫不拘谨,端起碗筷开吃。
  他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,再不吃点东西,家人还没找到他,他就得先饿死在这。
  珺宝朝阴湛伸出手,用帕子擦了擦他嘴角上的油渍:“你慢点吃,锅里还有很多,吃得饱的,没人跟你抢。”
  阴湛愣住了,有点不好意思地道:“好。”
  珺宝人小鬼大地道:“你是不是也和我以前一样,经常被别人欺负,饿肚子啊?”
  不然吃相怎么跟她以前一样难看。
  阴湛解释道:“我三天没吃饭了。”
  “真可怜!”珺宝捧着软乎乎的小脸蛋,吹着彩虹屁,“还好你遇上我嫂嫂了,不然肯定要饿死啦。”
  容婶站在不远处,时不时地朝这边看过来,耳朵听着这边的话。
  听见阴湛三天没吃饭,她心疼得快要死掉了。
  程筠察觉到了,走了过去,小声问道:“你认识他?”
  “不认识。”容婶急忙否认。
  程筠目光落在容婶的身上,淡淡地道:“不认识你会这么紧张?容婶,他是你什么人?”
  平常,人家不说她自然不会问。
  可今日容婶的表现太反常了,让她不得不在意。
  容婶咬了咬唇,不愿意多说:“筠娘,你要是为了我好就别问,也别和这孩子说,就当我不认识他,行吗?”
  还不等她说话,容婶连忙道:“当我求你了,我不想让他知道我的存在。”
  程筠点了点头道:“好。”
  容婶松了口气,朝她笑了笑:“谢谢你,你不仅救了我,还救了他。”
  程筠没有揽功劳,只是道:“碰上了,换做是谁估计都会救。”
  容婶道:“天底下不是人人都像你一样菩萨心肠。”
  “我并不是个好人。”说她菩萨心肠,怕是不知道她以前杀过多少人,给组织出的那些任务,哪个不是带血的?
  容婶笃定地道:“在我心里你就是个好姑娘。”
  程筠没有接话,她看了眼容婶:“阴湛好像吃完了。”
  容婶立即走了过去,给阴湛又添了一碗。
  从始至终,容婶没有和阴湛说话,可那柔和的眼神却时不时地落在阴湛身上,那目光仿佛是在……看自己的孩子?
  可若真是容婶的孩子,阴湛又怎么会认不出来。
  难不成是因为容婶的脸?
  不应该,若是亲娘,不管变成什么样,那种熟悉的感觉肯定都不会变。
  程筠懒得再想,回了屋子翻箱倒柜。
  片刻,她拿着一套谢三郎以前的衣服走出来,交代道:“阴湛,待会你洗完澡换这身衣服。”
  阴湛看了看,并没有嫌弃是旧衣服:“好,谢谢。”
  程筠对他这态度还算满意。
  这孩子也不是什么时候都傲娇,至少还挺懂礼貌。
  容婶道:“我改改吧,这衣服穿在他身上太长了点。”
  “随你,反正这身衣服相公已经穿不上了。”
  听她这么说,容婶手脚麻利地拿了衣服,坐在门槛上开始缝补。
  ……
  与此同时,后山。
  杂草藤蔓被人用剑尽数削掉,露出一个个蒙面的黑衣人。
  黑衣人全身上下只露出一双杀意凛然的眼睛,隔着老远都能闻到他们身上的血腥味。
  砰!
  刹那,这些黑衣人猛地朝同个方向整齐地跪了下去!
    三月,初春。
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
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
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
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
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
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
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
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
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
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
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
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
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
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
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
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
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
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
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
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
,,。,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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