冲喜那日,病秧子相公他醒了_第67章 两千只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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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谢青低着头。
  他眼底青黑,身上狼狈不堪,整个人显得格外憔悴。
  还没等他说话,方氏和石老太已经骂开了。
  石老太冲着谢老爷子龇牙咧嘴地道:“肯定是谢三郎那个现世报干的缺德事,不然大郎怎么会被退学,我就说他阴险毒辣不是个好的吧,你以前还不信,现在信了吧?”
  方氏哭着道:“这可咋办啊,会不会影响大郎的前程?早知道会这样,当初就应该让他们三个崽子饿死在外面,干啥还接到村子里来!”
  谢老爷子重重地吸了口旱烟,目光落在谢青身上。
  谢青后背发冷,脑袋低得更低了:“爷,确实是他污蔑陷害我,这才让东临书院对我有了误会,我也不想的。”
  “杀千刀的丧门星!”石老太拍着大腿。
  方氏和谢守富也在哭天喊地地骂,倒是谢老爷子只顾着抽烟,整个脸色阴沉得不行。
  谢青知道谢老爷子这是还没信他,他又添了把火:“要不是三郎让徐远说老首辅孙女选婿我压根不会铤而走险……”
  “大郎这次可真是被害惨了。”方氏不知道这里面的利害关系,只知道始作俑者是谢三郎,气得想杀了谢三郎的心都有了。
  她抹了把眼泪鼻涕道:“爹、娘,你们可要为大郎讨个公道啊,大郎现在可是你们唯一的孙子了,呜呜——”
  石老太道:“老头子,你打算怎么整?”
  谢老爷子想了想,看向谢青道:“三郎这个时候也不在家,等他下学回来我们再去问问他究竟是啥意思。”
  方氏见好就收,擦了把眼泪道:“我可怜的大郎……”
  “哭什么哭,又没人死,有什么哭的?”谢老爷子不耐烦地瞥了眼方氏,又看向谢青道:“那你最近都在哪待着,有没有书院肯收你?”
  这问到重点了,方氏停住了抽泣,纷纷看向谢青。
  谢青犹豫着道:“这几日我住在同窗家,爷,你放心,东临书院不要我,但已经有好几个书院给我送了帖子,只要我点头随时都能去。”
  能被东临书院录取,代表他本身就很优秀。
  他功课成绩好,不怕没有书院要,只不过他还是不愿意死心,想找个不比东临书院差的书院。biqubao.com
  方氏得意无比地道:“就是,咱们不去这劳什子的东临,去别的书院也是可以的,大郎这么优秀,还怕没人要吗?”
  石老太眼里也是大孙子最好:“没错,只要静下心好好学,不管在哪个书院都无所谓,考上举人才是正事!”
  谢老爷子嘴唇干裂着,倒也没有说话。
  不过,他终归是认识几个字,比方氏和石老太要明白些道理。
  东临书院,那可是这方圆几座城池有名的书院,里头最低等的夫子都是举人,更别说书院的廖院长,他可是从京城里宗学退下来的!
  这些都不重要,重要的是人脉!
  进了东临书院,若是成了里头有名望的夫子的弟子,那以后的道路肯定好走得多,不然怎么人人挤破头都想进去?
  “都给我少说几句,什么都不知道的妇人,只会鬼扯!”
  大家长威严在,石老太瞪了眼方氏,屋子里彻底安静下来。
  ……
  申时三刻,守在鸭棚里的人看见里正赶着两辆车从村口进来了。
  车板上叠放着几块木板和箩筐。
  里正从车上跳了下来,紧接着,谢三郎抱着昭宝也下了车。
  一靠近,众人听见了鸭子叽叽喳喳的叫声。
  老许头激动地冲过去道:“怎么样?买回来了吗?”
  里正笑眯眯地道:“我出马你们还不放心?都买回来了,整整两千只,不过这多亏了我认识的那个能人朋友,要是没有他,我可能都买不到这么多。”
  要不说有朋友好办事呢,这就是硬道理!
  若是让他一个人去找肯定找不到这么多鸭崽子,里正想到这,便打算过几天再好好去感谢下自己的能人朋友。
  得了信,程筠也从家里赶了过来。
  她先是查看了鸭崽子,确定没问题后便看向村里的妇人们。
  “你们好好看着,我教你们怎么剪翅膀。”不是她不教男人,实在是这个活需要心细点,男人粗手粗脚,万一剪多了,那整个鸭崽子就废了。
  孙氏带头凑过来,眼睛瞪得大大的,生怕错过细节,程筠拿了只鸭子,锋利的剪刀剪了过去。
  绒毛飒飒掉落。
  小鸭子还不会飞,没必要剪,程筠觉得正好大家伙都在,省得以后麻烦,索性教了。
  “以后你们每个月按照我这样给鸭子剪一次翅膀,都学会了吗?”
  王大娘道:“放心,我们以前也养过鸭子,都会的,筠娘,你放心好了,我们还不至于这么蠢的。”
  孙氏迎合道:“是啊是啊,放心吧,我们都会。”
  程筠放下剪刀:“那现在把鸭子放到鸭棚里去吧。”
  “得嘞!”
  壮汉们过来卸货搬运,鸭崽子们受惊了,吱哇乱叫,有几个漏着腚的小子拍着手,乐颠颠地跟着跑。
  等鸭崽子安置妥当,里正才当着大家伙开始算账。
  他翻开记录的账本,一笔一笔地算。
  “鸭崽子一只三文钱,总共两千只,总共花了六两银子,再加上请了熟人帮忙挑选,给了四百文辛苦费,路费和吃食、租车花了一百文……”
  众人听着都没觉得不对。
  “你们上交了五十一两银子,现在剩下四十四两,还有零散的五百文钱。”
  里正合上账本,先是看了眼程筠和谢三郎。
  他把账本递给谢三郎道:“三郎,你帮我看看有没有不对的地方。”
  谢三郎是读书人,在村子里,读书人地位可是最高的。
  他们可以不相信里正,但不会不相信谢三郎。
  “没问题。”谢三郎扫过账本。
  王大娘大着嗓门道:“里正你弄这套干啥,我们还会不信你?”
  里正语重心长地道:“一码归一码,你们信我是一回事,我怎么做又是另外一回事。”
  说完,里正郑重地看向程筠:“筠娘,以后这些事可都要拜托你了。”
  程筠当然知道里正指的什么事。
  她轻笑着道:“既然让你们养鸭子,我肯定不会让你们失望。”
  两人都很熟络了,也懒得再做口头上的恭维,里正清了清嗓子道:“富贵、麻子、铁柱、张大壮,待会你们四个戌时去我家一趟。”
  被点到名的人还是一头雾水,可里正发话,他们不敢不从。
  “得嘞!”
  刚好说完话,上房的一家子走了过来。
  他们的目光死死地落在谢三郎身上,仿佛要把谢三郎生吞活剥了。
  只不过谢青却不敢抬头看他。
    三月,初春。
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
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
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
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
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
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
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
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
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
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
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
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
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
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
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
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
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
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
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
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
,,。,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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