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筠没说话,直接走了。 书院和私塾下学的时候到了,再晚点,昭宝和谢三郎要等她了。 张神医抖着双腿走过来:“怎么了?” “程娘子她不要诊费,说这人对她有恩,稀里糊涂的我也没听明白。” 张神医用帕子擦着手道:“这丫头还真挺有个性,恩怨分明。” “是的吧。”张景抓了抓脑袋,一头雾水。 从张家离开后,程筠接上了昭宝,又去了东临书院门口等着。 不过等了许久才看见谢三郎从里面走出来。 程筠正打算迎上去,有人蹿到谢三郎跟前,抓过他怀里的东西,耀武扬威地道:“谢三郎,你这东西哪里来的,是不是偷的?”m.biqubao.com “肯定是他偷的,他怎么可能有少将军的墨宝!” “这墨宝虽说是摹品,可在百书楼那边也被炒到了千两……” “千两银子,凭他这出身怎么拿得出来?” 百书楼是燕国最顶尖的书肆,藏有万卷书,在整个燕国都有分店,百书楼最近声势浩大地推出少将军生前墨宝的摹品。 虽说摹品,但读书人依旧想见识少将军的风姿。 纷纷花重金购买。 “黄光,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徐远瞪向抢东西的书生。 “什么意思?院长说过,我们书院不收偷鸡摸狗之辈,谢三郎既然偷了东西,就没有资格再留在书院。” 徐远虽不知道谢三郎的东西从哪里来的,可他无条件相信谢三郎:“你说偷就是偷?那是三郎自己的,赶紧还给他!” 黄光讥诮地道:“我说是就是!” 黄光嚣张至极,压根没把谢三郎放在眼里:“就不还,你个小瘸子能把我咋地,我告诉你,要么现在承认是偷的,要么跟我去见官……” 咻! 还不等黄光说话,有把柴刀硬生生地从他耳边擦过。 “谁啊!”黄光脸色煞白地吼道。 程筠走到黄光面前,抬手把东西从他手里抢了过来:“你祖宗我!亏你是东临书院的学生,张口闭口都是骂人的话,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?” 黄光被吓住了:“你是谁!” “我说是你祖宗就是你祖宗,还问?”程筠反唇相讥。 这话怎么听怎么耳熟,黄光一下子想到刚才他说谢三郎是小偷的场面。 该死的,小村姑是在挤兑他! “泼妇!” “对,你祖宗是泼妇。”程筠嗤了声,转身看向谢三郎,温和地问道:“相公,我们可以回家了嘛?” “嗯。”谢三郎点了点头。 黄光听到两人是夫妇关系,呵斥道:“贱妇,你们什么意思啊,合起伙来偷东西?” 咔嚓! 下一刻,黄光听见自己下巴脱臼的声音。 他疼得眼珠子瞪出来了。 谢三郎缩回手,面色冷淡地瞥了黄光一眼,语调疏离地道:“你太吵了。” 说完,他牵着程筠的手,当着众人的面像个没事人一样离开。 谁都不敢阻拦,吃惊地看着这幕。 这谢三郎平日里看起来弱不禁风的,怎么手上的力气这么大?卸下巴的时候那熟练的样子仿佛卸过无数次了。 黄光欲哭无泪,重重地拍了拍青石板,旁边与他交好的反应过来,把人送去了医馆。 骡车里,程筠率先开口说话。 “今天我救了个人,是捡到昭宝的那个男子。” 她觉得,两人在某些事上还是需要坦诚相待。 谢三郎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蹙:“他怎么了?” 难得见他这么关心个人,程筠耐心地解释道:“伤得很重,要不是我他命可能没了,现在他在张神医家里养伤,你要去看他吗?” 谢三郎薄唇抿了抿道:“不用。” “那好吧。”程筠赶着骡车,没看谢三郎的表情。 “百书楼明天有场文会,你要不要去?”谢三郎突然问。 这次的文会和以前的不同,是百书楼创办,无论谁都可以参加旁观,极为热闹,她嫁过来这么久,他都还没带着她好好玩过,这次他想带她去看看。 “百书楼在哪?” “县城。” “那能不能带着昭宝珺宝去?” “只要他们想跟着,都可以。” 程筠笑了笑:“那我们去。” 回到家,小两口和容婶说了文会的事,容婶不愿意抛头露面,说什么都不肯去,小两口只好作罢,没继续劝说。 这晚,几人早早地睡了。 程筠躺在床上翻了个身,对上谢三郎的眼睛,两人中间隔着被子,井水不犯河水。 谢三郎一愣:“怎么了?” “相公,你今天那卸下巴的手法挺干净利落的啊,能不能教教我?”程筠一本正经。 “……” 谢三郎淡定地道:“彼此彼此,你的医术也挺不错的,娘子什么时候能教教我?” 他可没忘了在嫁过来之前,她并不聪明。 程筠撇撇嘴,被子一盖转了身。 没爱了。 彻底把天给聊死了,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。 不用想,两人都有秘密,他不想说,她也觉得没到时候说。 翌日天还没亮,喂完骡子吃草,程筠给它套上了车,一家四口去了县城。 等他们到了的时候,文会还没开始。 谢三郎领着三人逛了集会,买了不少小玩意,上次来不及看的东西,这次全看够了本。 这次最高兴的,当属珺宝。 她眼睛滴溜溜地转,这里看看那看看,不过没有程筠的允许,她是不敢乱摸乱碰的。 “程娘子?”身后传来一道声音。 程筠看过去道:“孟小姐?” 孟长嘉惊讶地道:“没想到真是你,你们也是来看文会的吗?” “是啊。” 两人自从上次分别后没再见过面,孟长嘉的脸完全好了,但为了防止消息传到京城去,她依旧带着面纱。 既然碰上了,孟长嘉打算和程筠一起进百书楼。 她对程筠是打心眼里的感激:“上次你给我的美容皂我都卖光了,京城里的小姐妹写信来问我还有没有货,愿意重金求购。” 美容皂就是药皂,是孟长嘉取的名字。 程筠这些天忙着作坊的事,都没工夫弄药皂,她犹豫了会道:“大概要多少,你列个清单给我,我好准备。” “好,我回头让寻巧把清单给你送过来。” 两人说说笑笑进了百书楼。 这次书会是百书楼东家创办的,东家平日里不露面,身份尊贵,此时办书会,人人都想结交他。 甚至不远千里地赶过来。 里头挤满了人,孟长嘉在二楼定了厢房,领着程筠几人上去。 “孟姐姐,你在这啊,我可算是找到你了!” 拐角处,秦烟突然蹿出。 紧接着她像是才看到程筠般,热情洋溢地道:“姐姐,你也在这啊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本文链接:
http://m.picdg.com/168_168704/73946574.htm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