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了马车,秦烟有意无意地套近乎。 孟长嘉烦不胜烦,脸上的表情快僵了。 而秦烟没有半点眼力见,还在问个不停:“孟小姐,你和我姐姐是怎么认识的?” 换做以前,孟长嘉早就破口大骂,可今日病愈,是难得的好心情,一忍再忍。 孟长嘉怀疑地道:“这个,就不劳烦秦小姐操心吧?话说回来,秦小姐怎么在这,还恰好碰上了我。” 秦烟当然不会说是跟踪孟长嘉来的:“我是来这里找张神医的。” “张神医?”孟长嘉疑惑。 “我的脸自从上次回去后不知道怎么的就长了许多疹子,又痒又疼的,就和孟小姐一样,所以想来找张神医看看。”秦烟气急败坏。 自打上次从溪水村回去,这脸的疹子反反复复,吃了许多药都没好,说实在的,秦烟很是怀疑是孟长嘉传染给她的! 孟长嘉这才察觉到秦烟和自己一样戴了面纱。 只不过这秦烟是不是傻,居然当着她的面说和她一样,孟长嘉的脸色一下子就冷了下去。 见状,寻巧沉声道:“秦小姐,我家小姐要休息了,你别说话了。” 一路上,直到秦家,马车里都安静如鸡。 秦烟进府,找上程氏把今天看见的事无巨细的说了,程氏挨了罚,膝盖骨到现在还疼,非必要就躺在床上休息。 “你真的看见孟小姐和那个丧门星在一起?” 秦烟肯定道:“千真万确,而且孟小姐和那个贱人看起来关系匪浅。” 程氏眼神闪烁不定地道:“孟小姐可是京都贵女,身份高贵,来秦家暂住还是你祖母求来的,她这样的身份怎么会和丧门星搅和在一起?” 对于孟长嘉,秦府上下都无比尊敬,也都知道孟长嘉是来养病的。 上次想请张神医过来,根本不是为了给秦老夫人看病,而是为了孟长嘉! 思及此,程氏一下子就想到了关键点。 看病! 程氏激动地抓住秦烟的手腕:“那你有没有说我们和程筠那丫头关系不怎么样?” 秦烟道:“没说,我还说她是我姐姐。” 程氏眼睛一亮:“那就好,烟儿,这件事你办得不错。” “娘,怎么了?” “如果我想的没错,孟小姐机缘巧合认识了丧门星,上次你在溪水村看到的人恐怕就是寻巧和孟小姐。”程氏顿了顿,继续道:“程筠给孟小姐治病,只要治好了那这功劳……” 秦烟兴奋地道:“那就是我们的,到时候祖母就不会看不起娘!” 当初程氏是被当成外室养在外面,后来有了身孕,大夫和秦老夫人说是男胎,秦老夫人才睁一只眼闭只眼的把人接回来,哪知道生下来却是个女儿。 所以,秦烟也并不得宠。 要不是程氏有手段把男人的心抓得牢牢的,母女俩的境遇恐怕比现在还要差! “我们先去孟小姐那边探探口风。”程氏说着就爬下床。 …… 东临书院。 书院等级分为天地玄黄,其中班级又分甲乙丙丁四个,谢三郎和徐远在天字甲班。 两人坐到了最后面,就在这时,谢青步履从容地从门口走了进来。 谢青抬着头,目不斜视地坐在最前面,从而也没发现坐在最后面的徐远和谢三郎。 “他怎么来了?”徐远古怪得很。 上房的做派,作为谢三郎的好友,他自然一清二楚,所以极为厌恶上房的人。 谢三郎整理着书桌,事不关己地道:“指不定被书院录取上了。”biqubao.com 徐远不说话了,谢青在读书这方面的确不错,可和谢三郎比,那可就是望尘莫及了。 没一会儿,夫子来了。 他站在前方点了遍名字,叫道:“谢蕴书!” “到!” “到——” 两声到,在室内显得格外刺耳,众人都朝两人看了过来。 谢青浑身僵硬地朝后面撇过去,等看见谢三郎后,整张脸瞬间惨白。 谢三郎朝谢青笑了笑,温和的声音,却透着刺骨的寒:“夫子,我才是谢蕴书。” 谢青嘴角抖动着:“你怎么在这?你不是退学了么?” 谢三郎人畜无害地道:“我为什么不能在这?” 当然不能! 谢青脑子里轰然作响,宛若天塌下来了。 “那你是谁?”王夫子看向谢青。 徐远道:“他叫谢青,我就说他怎么来了这里,原来是想冒名顶替三郎,真是恬不知耻!” 王夫子充满了不耐烦:“谢青?谢青不是玄字丙班的吗?怎么来了这,赶紧给我出去,别在这浪费我的时间。” 谢青脸色一阵白一阵黑的道:“夫子,我走错路了。” 徐远嘲讽道:“路可以走错,名字也能听错吗?谢青,你是不是把三郎的名帖偷走了,你这样的德行怎么能够进东临书院!” “我没有!”谢青狡辩。 王夫子看出问题了,他皱了皱眉,指了指谢三郎和谢青道:“你们跟我来一趟!” 两人跟着王夫子去了夫子休息的厢房。 里面还有其他夫子,都低着头忙着备课。 “说说吧,到底怎么回事!” 谢三郎面色清冷,淡淡地道:“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冒名顶替我。” 谢青铁青着脸道:“我没冒名顶替,我方才只是走错了路,又听错了。” 谢三郎嗤了声:“那可真是巧啊。” 是个人都能听出这里的问题了,谢青头皮发麻,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辩解。 王夫子头疼得很,他也是第一次遇上这种状况。 若谢青不是书院的学生,他可以直接让护卫把他丢出去。 可谢青是…… “王夫子。”门口,走来一个一袭青衣的中年男子。 王夫子连忙迎上去:“院长,你怎么来了?” 平日里院长可都不在书院出现的,今天这么小的事怎么就把人给惊动了? 院长目光不怒自威地扫过谢青和谢三郎,最后定在王夫子身上道:“我们东临书院招生的标准你还记得吗?” 王夫子浑身一震:“记得,除去功课成绩,还要看人品。” 院长平静地道:“知道该怎么做了?” 闻言,王夫子点头。 他鄙夷地看向谢青:“现在你被书院退学了,赶紧走吧,别等我找护卫把你扔出去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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