解决了这件事,林汐轻轻舒了一口气,踏出实验室的大门,对身后一众人说道:“别送了,留步。” 楚雁:“汐神,以后您还会来吗?” 林汐:“会,但眼下,我更需要一张床。” 楚雁笑起来:“能和您一起工作,是我们的荣幸。” 林汐笑笑:“再见。” 跟着两位军官离开,回到自己的临时小房间,洗了个澡,他看着镜子里的人,扯了扯嘴角,还是挺帅的嘛。 他躺在小床上睡了很久,久到醒来,以为一生已经走完。 打开窗户,外面欢欣鼓舞,一片祥和之气,其实谁人不识危险呢? 他们或许早已察觉,这世界在走向衰亡。 灾劫之后,或许还有更大的灾难,但一夕之间获得的力量,会让他们生出希望和勇气。 林汐伸了个懒腰,房门被敲响,他打开门,外面居然是叶景。 林汐愣了下,“有什么事吗?” 叶景:“我听说了景琛的事情,担心你,来看看你。” 林汐:“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?” 叶景还提着两大袋吃的用的,他将东西放在门里边,“昨天我看见你了,我们就住对面的安全区。” “小汐,我实在担心,希望你不要介意。”叶景的语气甚至有些卑微。 林汐看着他,侧身:“进来坐一会儿?” 叶景面露喜色,“好。” 林汐给他倒了杯水,两个人面对面。 兴许是一个人太寂寞了,也或许是心情不错,此时此刻,林汐倒是不介意同他说上几句话。 “这段时间没有好好吃饭吗?瘦了。”叶景关切的说道。 林汐:“有点忙没顾上,不过也还好,我吃多少都不会胖。” 叶景:“袋子里的东西,你记得吃。” 林汐瞥了眼那满满两大袋的零食,又看了看角落里堆积的各种水果牛奶以及点心,都是别人送的。 他有些无奈,这么多,怎么吃的完? “我这里什么都不缺,放心。” 叶景看了他一会,“你剪头发了?” 林汐眨眨眼,观察的这么仔细? 他的确是剪短了些,自己剪的,方便戴帽子,本来想剃光来着,后来实在没下得去手,“呃,嗯。” 其实剪的很像狗啃。 叶景:“小汐,现在已经划定了多个安全区,不日之后,我们可能会搬到暖和一点的地方,你以后是什么打算?” 林汐愣了下,“我没想过这个问题,眼下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做,等忙完再说吧。” 叶景扫了眼这间屋子,“你似乎总有忙不完的事情,可我,只想你能健康平安。” 他无数次后悔,却再也无法触及自己的亲骨肉,“你从前便体弱亏虚,我知道你很聪明,可聪明有时候也未必是好事,你没发现吗?你活的太累了。” “现在想来,从前种因,现在之果,都是我的报应。” 林汐:“不提那些了,都过去了,我现在很好,你们也是,这便已经是最好的结果。” 叶景:“那你,可不可以答应我,以后好好吃饭?” 林汐有些不自在,“这很重要吗?” 叶景:“对我来说,很重要。” 林汐沉默一会儿:“好。” “叶先生,不要再自责,人生不过一场须臾幻梦,短短几十年,你已过半生,剩下的时间,我希望您儿孙满堂,寿终正寝。” 这话寻常人听着有些奇怪,而在叶景听来,却是极好的祝福,对面的男孩轻轻握着水杯,闲适的看着外面的风景,眼角眉梢和妻子温琴很是相似。 怎么能不遗憾呢? 即使尘埃落定,还是意难平。 如果能回到过去…… 他转念一想,回去干什么?过去的回忆给这孩子带来的只有痛苦。 如果能重来,也是一样的结果。 “你们什么时候动身?”林汐问他。 叶景:“现在还不知道,你愿意....” 他没说完,算了,他肯定不愿意。 林汐笑了下:“不愿意。” 叶景也笑:“我知道。” “景家那边,需要我去走动走动吗?自己的幸福要自己去争取。” 林汐摇头,“不了,没必要,顺其自然吧。” 他轻叹:“况且,谁又考虑过我的感受呢?” “我的性子你是知道的,执拗于真心,不愿低头,这一点,我永远不会改。” 其实从前也有所察觉,景家人或许,认为他太过冷心冷情,非良配。 “那你和景萧怎么办?”叶景操碎心,这景家人是欺负小汐没有后盾吗?这么迁怒于他,什么毛病? 林汐想了想,“只要他愿意,我和他的感情和旁人无关,为他燃烧殆尽我也甘愿,如果他觉得累,那我便放他走。” 他微微低头:“我不是软柿子,我也有自己的脾气。” 林汐的表情有些落寞,不是不喜欢了,是生命有限,精力不足,或许分开,是他们最好的结果。 这具身体的生命之力已经损耗殆尽,他已经没有力气,再去计划未来。 叶景总觉得林汐怪怪的,又不好问,怕他烦。 “是,那景家要是再欺负你,我就带着你哥找他们去!” 林汐想想那个画面,忍不住乐了,“算了,景琛如果不是因为救我而折返,或许就不会死,他们也没错。” 叶景大致了解过事情的经过,他当然不可能真的怪景家,只是,小汐就活该遭此无端苛难吗? 简直不可理喻! “您是站在我的立场上为我考虑,但景家是真的永远失去了景琛,他们很痛苦,各有各的立场罢了。” 叶景:“我都懂,就是怕你委屈。” 林汐咬了咬嘴唇,“这点委屈,不算什么。” 叶景心里刺痛,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牛奶,放在桌子上,“如果当初没有那一脚,你会不会原谅我?” 林汐看着那盒牛奶,“问这些没有意义啊。” 但那一脚,险些要了我的命,真的很疼,难堪,屈辱,身体上的疼不及噬心之痛的万分之一。 “我全忘了,你们也忘掉吧。”他笑着说。 “谢谢你来看我,以后你们搬走,天各一方,大概很难见面了,珍重。” 叶景手心微颤,半晌说了一个字:“好。” 林汐站在窗边看着叶景离开的背影,坐下来给自己削了个苹果,一口咬出一个坑,先犯错才道歉,既然犯错,那便没有真心,我为什么要原谅? 以前没有真心,现在生出真情,我不玩了呀! 还有其他好多人,我是忙,不是死了! 此刻,c国境内,以及世界范围内都开始抽调人手,帮助各地居民撤离危险区,一时间忙的不可开交。 而神州大地的神秘色彩愈加浓烈,再加上神秘力量率先在东方之地复苏,生灵异变,精神力觉醒,力量增强数倍,这种种奇迹,让c国声望大盛! 很多觉醒的年轻人报名加入志愿者行列,救援行动如火如荼。 按照这股势头,在天火到来之前,应该能转移完毕。 林汐放下手机,过了两天与世隔绝的生活,这极北之地倒是安全,可也极冷,他不想出去,借此机会恢复体力。 还剩下两件事,一是捣毁win联盟,为景琛报仇,二便是终极目标。 哪一件都不容易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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