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汐没有票,他坐在场馆外的台阶上,低着头给乔寒发信息。 这人又来查岗了,问晚上吃了什么。 林汐回答,喝了鱼汤。 乔寒不信,打来视频电话,林汐简直服气,他硬着头皮接起来:“真的喝了鱼汤,千真万确。” 林汐这副全副武装的样子引起了乔寒的注意,乔寒:“你怎么和做贼似的?干嘛去了?” 呸! 林汐嘴硬:“没干嘛,出来捡瓶子卖。” 乔寒皱眉:“你不是说你卖药材有钱了?” 林汐:“一码归一码,谁还嫌钱多啊!你看,好多人,好多瓶子,我这叫有商业头脑,你懂个屁!” 呵呵,乔寒无情揭穿他:“我在WB上都看见了,今天是你那朋友的演唱会,说实话,是不是偷偷去了?” 乔寒给他的感觉越来越可怕了! 他怎么越来越了解我? 幸亏戴了口罩,不然林汐的老脸哪能兜得住? “没有没有,我真赚钱来着,你别打扰我了,回聊回聊,再见!” 乔寒“噫”了一声,他就是对林汐的德性不放心,才每天打个电话,知道他一切都好,爷爷也能安心。 捡瓶子卖? 你可真会扯! 挂了电话,林汐看了下时间,演唱会快开始了,他没打算进去,在外面也能听到一些,进去了怕辣眼睛。 咋感觉我有点可怜? 林汐看了眼场馆,住脑! 林小汐同志,黄牛票很贵的! 你个穷鬼,想什么呢? 而且,买黄牛票可耻!不能助长这样的风气! 眼看大家陆陆续续进去,林汐从地上捡了一颗石头,无聊的抛来抛去。 在临近开始的时候,他看见了熟人。 景琛和杨凡他们,一行十几个,男男女女,景南也混在其中,然后居然还有叶行?看他走路的样子,身体恢复的还不错。 等等,叶林也在。 合着大家都有票呗? 看来我不在的日子,你们过的挺好啊! 叶行和叶林又是怎么和景萧关系这么好的呢? 林汐心里酸涩,低着头看自己的鞋面儿。 他们从林汐身边走过,林汐移开脸去,在他们走过的时候起身走到了另一面。 不是难为情,而是没打算见面。 他凉薄啊! 叶林回头,看了眼林汐消失的方向,“大哥,刚刚有个人好像二哥啊!” 此言一出,所有人立刻回头,空空如也,哪里有林汐的人影子? 叶行双眼焦急:“你确定?” 叶林:“也许是我眼花了吧。” “这种玩笑开不得!” 叶行找了一圈,什么都没有。 叶林:“我就看了个背影,应该不是,寻人寻的时间久了,看谁都像他。” 林汐在场馆另一面的角落里刷手机,还有五分钟演唱会就开始了,他收起手机托着腮,看着天空,今天的月亮好圆呢。 还很亮。 音乐四起,响彻场馆,林汐起身,离的近些。 场外还有一些人,有的在等友人,有的在等家人,还有的在等自己的伴侣。 而林汐,在做一场盛大的告别。 情悸萌芽而折于炭火,无缘无份。 你如果此刻能出现在我眼中,那我便信你我红丝缠绕,我当为飞蛾,纵扑于烈火,亦无怨无悔。 林汐闭上眼睛,如孤高的旅人,对着虚空的神明述说一腔心事。 “你好。” 林汐睁开眼睛,一行拿着摄像设备的人来到他身边,他下意识压低帽子闪躲。 “别怕,这是场外连线,是演唱会的一个问答环节,我们随机抽取一名场外人员做个小采访,会和景萧同步连线哦,你看。” 女主持人拿着的手机正在进行视频连接,景萧的脸出现在手机屏幕上,他打了声招呼:“你好。” 林汐心里突突的跳,他就不该许愿! 老天爷是不是在整我? 场馆内,万人看着大屏直播,戴着鸭舌帽的男孩被口罩遮住大半张脸,几乎看不到眼睛,景萧见他不开口,又说了句:“你好,方便吗?” 林汐没抬头,声音低沉:“你说。” 景萧眼眸骤然凝固,他看着林汐,半晌才开口:“这是场外随机连线,场内同步直播,您要是不方便出镜,可以说出来,同意的话,我们会问几个小问题,之后您可以点一首歌,我来唱给您听,还有礼物赠送。” 林汐缓缓抬起头,隔着屏幕与他对视:“要问什么问题?” 场内贵宾席上的一行人哗啦站起来,惊疑不定的看着,叶林惊呼:“大哥,这双眼睛,是,是他吗?” 声音有一丝颤抖! 意料之外,太具有冲击力了! 一时谁都不敢出声。 景萧手指微微痉挛,他轻声询问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 林汐一双眼睛如墨如海:“乔汐汐。” 声音清澈,一如从前。 景琛一拍大腿:“是他!” 娘咧!居然真的还活着,这小王八蛋简直是磨人的妖精! 好,好啊!哈哈哈! 景琛咧嘴笑,我就说他没那么容易死! 叶行目不转睛的看着,他戴着口罩,只露出一双眼睛,一身宽大的素衣,好像更瘦了些,是没吃好吗? 受了很多苦吧! 他眼里泪意酸涌,喜极而泣。 终于回来了,好久不见,林汐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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