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启明走的时候说:“林汐,你很幸运,这次没受伤,叶家父子起码得休养十天半个月,好好休息,其他事不用担心。” 林汐笑眯眯点头:“我没担心,您慢走。” 钟启明:臭小子还有两副面孔呢! 一行警队离开之后,林汐看了眼一直没说话的景萧,有些心虚,“你们又怎么会刚好出现的啊?” 景萧试了试他的额头,泡过水,海水冰冷刺骨,有些发热,他担心林汐会发高烧,还是挂水保险一点,嗯,等下就去找护士安排上。 “我们刚好在附近办事,听见了枪响,便赶来帮忙。” 景萧和杨凡是一路跟踪尹秋来到北海附近的,尹秋的防护太严密,两个人没敢靠近,眼见他开进了一处住所,心知多半是查不到什么了,便打道回府,行至北海之滨时听见了枪声和鸣笛声,打给钟启明,才知道出了这么大的事,便赶来帮忙。 林汐细细想来,有些事已经改变,与上辈子走向不同,但该发生的还是会发生,比如他会落海,再比如绑架事件,以及叶景的二选一,都是其中一环。 但他没有再中寒毒,就说明,未来有了新的变化。 他可以活下来。 想到这里,林汐仿佛看见前方曙光在向他招手,命运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,它可以改变。 但现实是,此刻,他胳膊上被扎针,护士小姐姐将冰冷的药水输入他体内,林汐不爽的很。 景萧说道:“忍一忍,退烧的,海水冷,你有点发热。” 林汐郁闷:“你也下水了,怎么没见你不舒服?” 景萧好笑的说道:“人跟人怎么能一样?” 什么意思?你好了不起! 林汐决定不与他探讨这个问题,他瞅瞅景萧的脸色,“你也很累了,要不要上来躺会?“ 景萧摇摇头:“没事,我等你输完送你回去。” 杨凡见自己被当成空气,咳嗽一声以彰显存在感,“那个,我也很累了。” 林汐奇怪道:“你累了就回家睡觉啊。” 杨凡心中顿感无限凄凉,林汐接着说道:“谢谢你救了我,我都记着的,杨凡哥,你真好。” 嘿!小嘴抹了蜜吗?心里突然就开心了! 杨凡乐颠颠的走了,真单纯啊,林汐感叹。 景萧眼底浮现笑意,小忽悠! 他也的确挺累,还是休息下补充体力比较好。 看了下旁边的陪护床位,觉得有点小,不想睡,便脱了外套,躺在林汐身边,拉过被子一角盖在自己身上,“我睡十分钟。” 林汐手脚僵硬,好近,能感觉到他均匀的呼吸声,胸腔有力的心跳,和身上温热的气息。 “嗯。”林汐直挺挺的躺着,轻声说道。 不一会儿,他捂住心口,心里鄙视自己:“跳什么跳,淡定!” 淡定不了,这个人从上辈子就在自己生命里出现过,好神奇啊,这辈子,产生了更深的纠葛,像两条平行线在相交,缠绕,说不清道不明。 林汐脸上浮现清浅的笑意,他身心放松,闭上眼睛,睡着之前还在想,一切都会过去,一切都在好起来,高考之后,他要去上大学,去学自己感兴趣的专业,去实现心中的理想,然后,嘿嘿,再谈一场风花雪月的恋爱,好好的过完这一生。 温琴到来之时,林汐已经输完液,准备回去了,晚上他原本还打算去打工,结果被景萧严厉批评,只得放弃,手机泡了水,就算能修,他也准备再去买个新的,旧的太老了,早就该淘汰了。 林汐看见她的时候,有些疑惑,她怎么来了? 温琴手里拎着水果,一身素衣,关切的看着他:“小汐。” 林汐看着她,像是见到陌生人,事实上,抛开血缘关系,如果抱错的事情没被发现,他们也许一辈子都不会有交集,是完全的陌生人。 “有事吗?”林汐着急去买手机,不愿与她有更多的接触。 温琴走进几步,林汐默默后退。 她心里溢满悲伤:“就这么恨我吗?小汐,我是你的妈妈啊。” 景萧眉头皱起,林汐在叶家过的不开心才搬出来的,想必叶家人一定做了让他伤心的事情,他想想就知道,一定是很过分,不然以林汐重感情的性格,不会做的这么绝情。 他看向林汐,“小汐?” 林汐说道:“我自己处理。” 景萧点点头。 温琴看了景萧一眼,从之前在星皇酒店便发现了,林汐和景家走的比较近,他与叶家却越走越远,已经有别人进入了他的生命里。 她心中苦涩,自己这个做母亲的,成了最疏远的一个。 林汐看着她与自己相似的眉眼,觉得颇为讽刺:“妈妈?你不是,你可以是叶骄的妈妈,也可以是叶林和叶行的妈妈,但唯独不是我的,因为,你不配。” 温琴身体一颤,泪意控制不住:“我在你心里就这么不堪...” 林汐觉得费口舌也挺累,他只想离她远点,“如果承受不住,就回去吧,我很好,多谢挂念。” 温琴咬牙:“你想说便说,我还有什么承受不住的?” 曾经也是盛名在外的才女,就算是回归家庭,骨子里的也还是留有气势在的。 林汐突然觉得没什么可说的了,没意思。 他只问了一个问题,一个自己心存许久的疑惑:“叶骄就那么好?好到你能把别人的骨肉当做自己的孩子?把自己的孩子当作草芥?这简直大爱无疆啊!” 林汐拍手:“佩服。” 林汐讽刺起人来那是刀刀割肉,直奔要害,温琴瞬间被击碎成泥,她看着林汐,半晌才说道:“他是我从小精心养大的,有感情难道不可以吗?” 林汐点头:“可以啊,这是您的事,我无法改变,所以我选择退出,成全您的大爱,观世音菩萨都没您仁慈呢。” 他周身寒气爆发:“所以,离我远点。” 说完直接离开,景萧跟上去,与他一道离开。 身后,温琴踉跄几步,摇摇欲坠,手上的果篮掉落在地,水果滚的七散八落。 在这一刻,作为一个母亲,她无地自容,心里翻江倒海。 林汐一路沉默,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温琴的时候,满心满眼的喜悦,像稚鸟归巢,亦有窥见天光的憧憬。 却忽略了世俗和人心。 “在想什么?”景萧问他。 林汐笑容灿烂:“在想,等下吃什么?” 景萧也笑:“随你。” “我想吃面,一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。” 吃一碗盛满万家灯火的面,纵使寒冬,亦暖人心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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