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咱们现在身份不一样了。 要听陛下的话,以理服人,以德服人。 知道吗?” “知道了,大当家!” “叫将军!” “唯!将军!” 甘宁一行人大摇大摆的走进乔府,报信的护院慌忙奔到内宅,高呼道: “老爷!小姐! 不好了! 有人闯进来了!” 乔蕤和两个女儿正坐在内宅谈话,闻言豁然起身。 “什么人这么大胆,竟敢擅闯乔府? 难道是孙策攻进庐江了?!” 乔蕤与庐江太守刘勋都是袁术旧将,情谊颇深。 即便他现在隐居了,只要有刘勋在,就没有人敢动乔家。 “好…好像不是官军。 是贼人…” 听说来人不是官军,乔蕤松了一口气。 贼人一般都求财,自己送点钱将他们打发了便是。 乔蕤叹息道: “多事之秋啊! 袁公败亡,庐江成了孙策眼中的肥肉。 眼下大战在即,城中乱起。 连贼人都敢公然闯进乔府了。” 大乔起身,柔声对乔蕤道: “既然庐江危险,趁着现在还能走,我们乔家何不搬离此处?” “搬离? 说得容易,我们乔家又能去哪呢?” 乔蕤摇头道: “兵荒马乱,到处都是饥民、盗匪。 以你们两个的容貌和我们乔家的财产,只要离开庐江,便如羊如狼群。 走不了多远,就会被乱民和悍匪撕碎。 还不如守在这静观时变。 有为父的名声在,即便孙策攻破了庐江,我们也无性命之忧。” 说话间,甘宁已率众冲入内宅。 锦帆贼战力彪悍,乔家的护院根本拦不住,也不敢拦。 甘宁冲入堂中,看到了两个天姿国色的女子,不由眼前一亮,大笑道: “不错! 果然是世上罕有的绝色,配得上陛下!” 乔蕤心中一惊,这汉子莫不是看上自己的女儿了? 如果是那样可就糟了! 还有他口中的‘陛下’是何人? 莫不是继袁公之后,淮南之地又有人称帝了? 可真是城头变幻大王旗啊! 乔蕤谦恭的对甘宁施上一礼,开口道: “老夫乔蕤,见过大当家。 大当家若是求财,老夫薄有家资,愿意满足诸位英雄的需要。” 甘宁一笑,对乔蕤道: “在下甘宁,甘兴霸。 我的名号,乔老先生想必听说过吧?” 甘兴霸!那可是纵横长江,无人敢惹的锦帆贼! 人的名,树的影。 此名号一出,乔蕤瞬间惊出一身冷汗。 当年袁公兴盛时,派李丰、乐就二将率军一万攻打锦帆贼,依旧铩羽而归。 这等悍匪怎么会来庐江,又为何会闯入自家府邸? 难道… 乔蕤小心翼翼的应道: “原来是甘大当家,老夫久仰大名。 不知大当家来我乔府所为何事? 老夫府中,恐怕没有大当家能看得上眼的东西吧?” “怎么没有,有哇!” 甘宁朗声笑道: “乔公,你可是生了两个好女儿。 江东二乔之名,连我们这帮在长江上讨生活的弟兄们都如雷贯耳。” 乔蕤的心顿时一沉,完了,这锦帆贼果然盯上自家女儿了! 这可如何是好? 乱世之中,女子命运飘零如浮萍。 乔公也曾想象过二乔的命运。 如果刘勋抵挡不住孙策,她们或许会被孙策强纳了去,由不得乔蕤做主。 可乔蕤无论如何也没想过,自己的两个女儿会落入贼手。 小乔直视甘宁,脆声叱喝道: “你这贼子,死了这条心吧! 我们姐妹就算死,也不会让贼人得逞!” “妹妹,不要这样说。” 大乔声音轻柔,语气却很坚定的对甘宁说道: “如果大当家愿意放过乔家,我愿意代妹妹跟你们走。” 落入贼窝的下场是什么,大乔心中清楚。 可为了护住自己的至亲,她只能挺身而出。 “乔公,二位姑娘,你们误会了!” 甘宁摆了摆手,郁闷道: “你们把我甘宁当成什么人了? 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,岂能强抢民女? 乔公,你听说过我锦帆贼的名号,可曾听说锦帆贼做过欺男霸女之事?” “这…倒是不曾。” 甘宁此言倒是不虚,锦帆贼纵横长江,跟袁术大军打,跟江东军打,强抢其他水匪的地盘和货物,劫掠世家大族的商船… 一桩桩一件件,可以说是凶悍至极。 却唯独不曾有欺凌百姓,强抢民女之事。 不但如此,甘宁还经常拿抢来的钱货救济穷苦百姓。 乔玄知道甘宁有甘宁的骄傲,也稍稍放下心来,对甘宁道: “那大当家究竟为何…” “咳咳,乔公,几日前你叫我大当家没问题。 现在这个称呼却不能再用了。 你得叫我将军。”m.biqubao.com 乔玄一愣,转而好似想到了什么,对甘宁问道: “莫非将军投效了江东孙策?” 甘宁嘴一撇,傲然道: “孙策算什么东西? 江东鼠辈耳! 也配让我甘宁投效? 我甘宁是投效到天子麾下,奉圣旨行事。 乔公,我这次来,是来给你送一场泼天的富贵。” 甘宁的话信息量实在太大,乔玄一时没反应过来。 投效天子? 以乔蕤数十年的人生经验,无论如何也难把天子和锦帆贼联系到一起。 甘宁也不废话,对乔蕤说道: “袁术败亡前,把淮南商会托付给了当今陛下。 我这次是跟随阎象先生来庐江护送商队。 久闻江东二乔有倾国之色,这样的佳人当然要入宫侍奉天子。 我此来,就是想护送乔公一家去许都。 若是二位小姐能得圣上垂青,将来甚至有机会成为皇妃。 怎么样,这算不算是泼天富贵?” 甘宁能说出阎象的名字,乔蕤对他的言辞倒是信了几分。 除了袁术的嫡系,很少有人知道淮南商会为阎象所掌控。 如果甘宁所言为真,这对乔蕤来说倒是个脱身的好机会。 刘协被曹操所掌控没错,可傀儡皇帝也是皇帝。 女儿如果能嫁给大汉天子,他乔蕤就是国丈,总比窝在庐江朝不保夕强多了。 乔蕤抬头对甘宁说道: “将军之言确实不差。 若是能让仲宇先生来府中一叙,老夫便同意随你们走。” “原来乔公是信不过甘某啊。” 甘宁咧嘴笑道: “没问题,我一会儿就去寻阎先生。” 对于乔蕤的疑虑,甘宁也表示理解。 谁让自己之前是当贼的? 出身不好,难以取信于人也属正常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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