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侯恩没有说话,不留痕迹的看了夏侯杰一眼。 刘协知道他的意思,笑着对夏侯恩解释道: “都是自己人,子安有话直说便是。 你刚才不也说了嘛,子英对朕的忠心无与伦比。” 夏侯杰颇有些恼怒,对夏侯恩道: “子安,你竟然怀疑我对陛下的忠诚!” 夏侯恩尴尬的笑了笑,对夏侯杰道: “第一次带你来见陛下,吾心中警惕也属正常,子英莫怪。 这杯酒我干了,就当为子英赔罪。” 夏侯杰正色道: “吾之前虽未见过陛下,却也知忠义二字,愿舍命为陛下效力! 不过如今朝中奸佞众多,小心无大错,这杯我与子安同饮。” “哈哈哈...来,朕也凑个热闹。” 几人同饮一杯,周围的宫女太监早就被刘协屏退。 没有外人在场,夏侯恩便直言道: “臣麾下有三百多个可为陛下效死的弟兄。 如今进驻皇城,臣带了二百多人进入御林军。” 夏侯杰也说道: “吾麾下亦有二百余名信得过的弟兄,可为陛下效死!” 夏侯恩不知道刘协想做什么,补充道: “恕臣直言,陛下想靠这几百人斩杀丞相,夺回朝堂大权,恐怕无法做到。 当然了,臣只是建议。 如果陛下一定要诛杀丞相,臣也愿意誓死追随。” 夏侯杰点点头,附和道: “臣也一样!” “子安、子英,你们想到哪去了?” 刘协摇头笑道: “与丞相硬碰硬,那是愚夫莽汉的行为。 朕岂能如此愚蠢?” 带着几百人冲出皇宫想要斩杀权臣,下场如何,曹操的后辈子孙高贵乡公曹髦,已经完美的给刘协展示过了。 虽然天子这张牌对曹操无比重要,可若是刘协想要他的命,以曹操心性恐怕不介意弄死刘协。 只不过曹操的手段应该要比司马昭强很多,曹髦是被成济当街刺死,刘协恐怕是要病逝于宫中了。 “朕问你们有多少信得过的弟兄,是想在御林军中安插几个自己人。 如果有四百余人的话,朕再调几个人进来不难吧?” “原来如此。” 夏侯恩对刘协笑道: “按道理来说,陛下想要安插人手绝对逃不过丞相的眼线。 不过我们兄弟都是丞相的心腹,他对我们无比放心,我们麾下的两千御林军丞相也不会过问。” 夏侯杰说道: “莫说是调几个人,就算陛下想调几十人进来,我们也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他们安插在御林军中。” “太好了! 朕有一员大将即将来到许都,如何安顿他,就交给你们去办了。” 夏侯恩心头一动,对刘协道: “陛下所说的大将,莫不是赵云?” 夏侯恩虽未与赵云见过面,却已经对赵云非常熟悉了。 刘协送出去的信件,全部由夏侯恩派人送往幽州。 “正是赵云赵子龙。 那是一个实力不逊于许褚将军的绝世猛将。 有他在,朕就更安心了。” 听闻刘协对赵云的评价如此之高,夏侯恩和夏侯杰都非常惊讶。 许褚将军勇冠三军,唯有刘备麾下关羽、张飞那样的万人敌方能相提并论。 赵云能与许褚相提并论,岂不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武将之一? 怪不得陛下对赵云如此上心... 夏侯恩对刘协保证道: “陛下放心,如果赵云将军来到许都,吾等一定在御林军中为他谋一个职位。 至少是我这一营的副将。” 三人喝酒喝到深夜,方才尽兴而散。 第二天正好是刘协出宫游玩的日子。 他没忘记与孔融的约定,先去探望貂蝉吕玲绮,而后便前往孔融府邸。 孔融府前种着两排松树,绿树成荫,彰显着主人高洁雅致的心性。 见到刘协后,孔融按捺着心中的激动,对刘协道: “公子登门,老夫有失远迎。” 刘协微笑道: “文举公乃朝中肱骨,本公子既然与公有约,自当如期而至。” 孔融抬手邀请道: “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,老朽已备下酒宴,咱们到堂中叙话吧。” “好。” 刘协回头对许褚、董昭等人叮嘱道: “本公子带子安进门,你们在此守着就可以了。” 许褚无所谓,对刘协点了点头,他本就不喜掺和刘协的事。 夏侯恩是主公曹操的宗亲大将,对主公忠诚度不在自己之下。 有他跟随在刘协身边,与自己跟随刘协是一样的。 董昭则面露狐疑之色,据自己观察,刘协可不是一个安分的主,他怎么能容忍曹操的眼线一直跟随在自己身边? 夏侯恩与刘协的关系...会不会没有那么简单? 董昭感觉自己仿佛抓到了什么,诬陷杨彪的证据到何处去了,证人被何人所杀...到如今都没有一个定论。 很多人甚至怀疑到自己身上,就连主公曹操对自己都没有当初那么信任了,这对董昭很不利。 若是从刘协和夏侯杰入手,或许会让此事水落石出。 孔融将刘协引到正堂赴宴,刘协对孔融说道: “文举公,子安是朕的心腹,对朕忠心耿耿。 你想说什么话不必避着他。” 孔融讶异道: “子安将军出身夏侯氏,却能对陛下效忠,真乃义士也! 且受孔融一拜!” 夏侯恩将孔融扶住,对孔融道: “文举公切莫如此! 吾身为汉臣,效忠陛下乃是为臣本分!” “子安将军说得对。 只可惜这些年大汉礼崩乐坏,朝堂上欺君罔上的佞臣太多,很多人都忘了为臣本分啊!” 几人分宾主落座,刘协身为皇帝,自然被孔融请到主位。 几杯酒下肚,刘协对孔融道: “之前在御花园的时候,文举公说有事要与朕详谈,不知何事?” 孔融饮了一口酒,摇头苦笑道: “说来惭愧,老朽曾任北海太守,却不能守土安民,连北海郡也被袁绍之子袁谭夺了去... 似吾这样的无用之人,本想托庇于曹操治下了此残生,却没想到遇到陛下这样的圣明君主。” 孔融抬起头望向刘协,声音突然提高了几分。 “有陛下这等圣君,乃天不绝我大汉! 老朽虽无能之辈,也想助陛下一臂之力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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