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操这次来,主要想试探刘协是否有意拉拢文士,是否想要谋反。 见刘协没有任何紧张胆怯的样子,曹操也拿不准他的想法了。 他上下打量着刘协,想从刘协的神态动作中看出一些端倪。 可曹操越仔细看,发现刘协越像一个人。 没错,这个人就是曹操的好大儿曹植。 文采风流、每日与酒为伴,吟诗作赋的曹植。 刘协身上的文人气质,与曹植如出一辙,甚至更加浓烈。 一个人的言语态度或许是假装,气质却不可能装出来。 曹操顿时松了一口气,心道自己还是太敏感了。 陛下与子建一样,都是热衷于诗词歌赋的风流才子,作出两首好诗有什么稀奇? 曹子建每年的佳作都不下十首,又有什么用? 乱世之中,这种文人反而好控制。 刘协兴奋的对曹操说道: “丞相也听说朕这两首诗了? 哎呀,这事传得如此之快,朕都不好意思了。 哈哈哈… 既然丞相有雅兴,朕就给你诵一遍这两首诗。” “这第一首名为《登高》。 岱宗夫如何,齐鲁青未了…” 刘协如同献宝一般,摇头晃脑的在那吟诵诗词。 曹操早就听曹丕复述过,此时也只得耐着性子听完。 两首诗诵罢,刘协很是期待的对曹操问道: “丞相,朕这两首诗怎么样? 子建说了,朕的作品堪称天下第一,无人可与朕媲美!” 平心而论,曹操对刘协这两首诗还是很欣赏的。 可刘协如此炫耀,反而落入下乘。 到底是少年心性,有点文采就开始张狂了。 曹操暂时熄了惩治刘协的心思,反而像忠臣一样,假惺惺的对刘协劝谏道: “陛下乃一国之君,怎能把心思都用在诗词歌赋上? 陛下要效仿古之明君,多学学处理政务,那才是天下百姓之福啊。” 刘协心道好个曹孟德,朕都装成这样了还在试探,人与人之间就不能有点最基本的信任吗? 刘协一脸真诚的对曹操笑道: “古之明君算什么,他们有丞相吗? 他们要勤于政务,那是因为他们没有孟德辅佐。 朕有孟德这样的贤相,可垂拱而治天下,何必自己劳心劳力? 所有政务都有丞相处理,朕每天只需要吟诗作对就可以了。” 听了刘协的‘肺腑之言’,曹操心中有些发懵。 刘协当真把自己当忠臣了? 他就看不出,自己把所有的权力攥在手中,是想一步一步取代大汉? 曹操心中疑惑,却问不出口,他实在拿不准刘协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。 看刘协真挚的表情,应该不是装的。 如果刘协能装成这样,那这个少年帝王的心机未免也太可怕了。 即便心中相信刘协不会造反,曹操还是决定给他施加些压力,以确保刘协在自己的掌控之中。 “既蒙陛下信任,臣自当为陛下分忧。 最近许都来了一伙歹人,自称黄巾余孽,公然杀戮我大汉官员。 想必此事陛下也听说了。 为了守护陛下的安全,臣打算在宫中加驻两营御林军,以增加皇城的守卫力量。” 目前许都皇城有御林军三千人,其中一千人是保皇派的部队,由车骑将军董承统领。 还有两千人,乃是曹操的嫡系部队,由曹操掌控。 曹操向皇城增兵,就是要稀释保皇派手中的部队,彻底掌控刘协。 只要曹操的部队牢牢控制住皇城,就算刘协有其他心思,也没有反抗之力。 “好啊。” 刘协对曹操增兵的行为丝毫不抵触,笑着说道: “丞相真乃朕之肱骨,为了朕的安全劳心劳力。” 曹操暗自点头,别管刘协的表现是真的还是装的,够懂事够听话就是好皇帝。 如果刘协能够一直这么配合自己,有朝一日曹家取代大汉,曹操也不介意给刘协一个富家翁的身份。 “陛下以为何人可担任新营统领?” 刘协想了想,对曹操说道: “久闻丞相麾下有李典、乐进二将。 此二人武艺超群,又通晓谋略。 如果由此二人担任羽林军统领,朕就可高枕无忧了。” 听到李典、乐进的名字,多疑成性的曹操又警惕了起来。 这两个人的实力毋庸置疑,可他们都是外姓大将,并非曹操本家。 如果刘协将他们策反,则对曹操为害不浅。 刘协现在是没有谋反的兆头,可曹操依然不愿冒这个险。 曹操对刘协婉拒道: “陛下,如今河北袁绍兵精粮足,不日便要对许都用兵。 李典、乐进乃我汉军重将,是对抗袁绍的中流砥柱,大军之中还离不得他们。 依臣之见,可派两位年纪轻、武艺又高的小将统领御林军新营,依旧可以确保陛下的安全。” 刘协就知道曹贼不会同意自己的意见,才故意说出李典、乐进的名字,好让曹贼来反驳自己。 “丞相觉得谁比较合适统领御林军呢?” 曹操思索片刻,对刘协说道: “夏侯恩乃是臣的背剑大将,武艺高强,对大汉的忠诚无以伦比。 陛下对他已经很熟悉了,可由他统领一营。 夏侯恩在宫中,陛下想出去游玩便由他在旁护卫。 还有夏侯杰,也是武艺高强的小将,与夏侯恩并称‘夏侯双杰’。 有此二人在,宵小之辈定不敢放肆。” 刘协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,曹操这话说得没错,夏侯恩对大汉的忠诚确实无与伦比。 至于夏侯杰…自己也可以慢慢想办法将他拉拢过来。 曹操看似在派人看管自己,实际上是在给朕送兵送将啊! “丞相挑选的将军朕很满意,就依丞相之意。” 毫无阻碍的在宫中加派了两千军马,曹操彻底放下心来。 有董昭这条忠犬担任侍中,还有夏侯恩这个背剑心腹担任御林军统领,刘协怎么折腾都飞不出自己的手掌心。 哪怕刘协天天出宫游玩,只要有夏侯恩在,曹操就对刘协有着绝对的掌控。 “既如此,臣就不打扰陛下了。” 曹操告辞离去,刚回到相府,曹丕就迫不及待的对曹操问道: “父亲,怎么样? 可抓住那刘…陛下的把柄了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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