琅璀第二天果然走了。 祁隐尊重他的意愿,没有让宁小茶来送他。 两个小家伙来了,哭得很伤心,各抱着他一条腿,不许他离开。 琅璀哭笑不得,哄了他们好久,还许了来年就回来看他们,才让他们松开了手。 他翻身上马时,下意识回望了皇宫一眼,这一眼,看到了巍峨宫墙里一角有翻飞的红色衣袍。 是她。 她在看他。 她在送他。 他知道,却没看第二眼,一甩马鞭,马儿跑得飞快。 “阿隐,回去吧。” 他的声音淹没在众多马蹄声里。 尘烟滚滚。 他带人返回赤琅。 祁国百姓们知道他离开,竟然也出来相送。 他这些年代掌祁国政务,勉强算是个仁善之主。 “诸位,留步吧。” 他们的马上被塞了很多吃食还有酒,真的装不下了。 “一路平安啊。” 百姓们送出诚心的祝福。 琅璀含笑点头,最后看一眼祁都,再次甩开了马鞭。 他们疾速赶往赤琅。 当然,途中也有休息的时候。 那是在一家客栈,他跟手下们决定停下来,好生洗个热水澡,再吃点好的,然后就在他们沐浴换衣,下来吃肉喝酒的时候,听到邻桌在闲聊—— “对,那医术,可神了。我老子的腿都瘸了几十年了,经他之手,竟然痊愈了。” “我知道,我知道,我家婆娘的不孕症便是他给治好的,真是个活神仙般的人物。” “听说他模样俊美,还很年轻呢。” “是的,看着二十来岁,但医术是绝好的,真真是神医啊。” “依我看,比从前那位段神医还厉害。” “会不会就是那位段神医?” “不可能!我见过那段神医,不一样不一样。” “可惜了,恨不得一见了。” “是啊,他神出鬼没的,还总往山里跑,我那也是有缘一见。” …… 他们的议论声传进琅璀的耳朵里。 琅璀直觉就是段玉璋,立刻上前,笑问:“几个小哥,你们是在哪里看到那位神医的?” 几位小哥面面相觑:“你谁啊?” 琅璀没说话,直接拿出几块金子放在了桌子上:“哈哈,我啊,正寻那位神医呢。” “你可是家里有病人?”一络腮大汉问道。 “是吧。” 琅璀为了得到信息,谎言随口而来:“我这年纪轻轻,唉,身体不好啊,连娶了几个婆娘都跟野男人跑了。” 这话说的男人们心知肚明,也纷纷露出了同情的眼神:嘿,瞧这相貌堂堂的,身子看着也高高壮壮的,竟然是个软货儿!果然人不可貌相啊! 那络腮大汉出于同情,也很快说了:“那神医不知名姓,上月我在山里打猎遇到的,他像是饿很久了,问我要了些干粮,我不过帮了他一点小忙,他知道家父有腿疾,就为家父治疗了腿疾。现在大半个月过去了,也不知还在不在山里。” 琅璀听到这里,点着头,继续问:“什么山?在哪里?” 大汉说:“鹤鸣山。就在荔城西外五里。” 琅璀问到地点,抬脚就想去,就听同桌一人说:“哎,兄弟,别去了,那神医早走了。我听了消息,去山里寻三次了,都没见到人。” 琅璀听了,停下脚步,却是回头问那大汉:“他是孤身一人吗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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