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予安对上田大丫的眼神,莫名感觉到危险,一时后背的伤都隐隐作痛了。 他天生贵子,其实有些天不怕、地不怕的,但不知为何,就是有点怕田大丫,总觉得她有股又凶又疯的劲儿。 “没去哪里,饿了,去李婶家里讨点东西吃。” 田大丫看着怀里的几个地瓜,随口扯了个谎言。 田二丫不知内情,一边大口啃着地瓜,一边笑着帮她圆谎:“段哥哥,看吧,我都跟你说了,大姐肯定是去李婶家讨吃食了。” 田大丫觉得他瞧不上她的吃食,也没有跟他分享地瓜的意思,哪怕祁予安盯着她手里的地瓜,露出了馋嘴的表情。 “我去看三丫了。” 她故意在祁予安面前掂量了两下地瓜,然后,拿着地瓜回屋里去了。 田三丫还在床上睡着,不知忧愁的年纪,都这个点了,她是真能睡。 “三丫——” 她本想叫醒她,但难得清静,又忍住了。 就让她睡吧,她也好清静一会儿。 她小口啃着地瓜,眼神阴森森,想着接下来的报复计划。 屋外 段玉璋看着祁予安,逗弄的语调:“怎么还看她?她很好看吗?” “很好看。大姐最好看了。” 回答的是田二丫,她的声音可响亮了。 段玉璋听笑了:“二丫啊,你大姐的脸就没干净过。” 他就没看清过田大丫的脸,没有娘的孩子,头发不扎脸不洗,穿的更是破破烂烂的,怎么会好看? “那也好看。大姐就是好看。” 田二丫一副蛮不讲理的样子。 段玉璋笑笑,没理会她了。 他确实不把两个乳臭未干的小姑娘放在眼里。 如果他多留心一些,就会发现田大丫已经早熟的惊人了,甚至早熟的她,充满了反叛跟厌世。 如果他发现这些的话,或许悲剧就不会发生了。 可惜没有如果。 中午是他做的饭。 田山没回来。 段玉璋要出去打听段玉卿的消息,就叮嘱了田大丫好好照顾祁予安,为此,还给了她一些碎银子,当作辛苦钱。 却不知就是这些钱,惹出了天大的祸事。 “您放心,我会好好照顾他的。” 田大丫接过银子,这些天以来,第一次朝段玉璋露出了真切的、谄媚的笑容。 段玉璋深谙有钱能使鬼推磨的道理,自然没多想田大丫的异样。 当然,他在离开前,不忘对祁予安提醒+警告:“你就在这里待着,不要乱跑,也不要做危险的事。想想你的爹娘,你想见他们,就老实些。” “哥哥,我明白的。” 祁予安点着头,眼神诚恳,一如既往的乖顺。 段玉璋就这么离开了。 四个小孩子就这么被大人们丢在了家里,最大的孩子也就七岁。 祁予安一开始确实很乖顺,就在院子里坐着,然后拿着树枝继续练字。 但田大丫不乖顺。 她在家里满屋子翻找,终于把她老爹的老婆本翻出来了,好家伙,她老爹真能存钱,竟然有二十两。 真好多的钱啊! 可惜,都是苛待她们三姐妹省出来的! 田大丫把二十两银子分成好几份,分别藏进袖袋、裤袋、袜袋等里面,然后,抱着田三丫,又牵着田二丫出门了。 她没带祁予安,仿佛把他忘记了。 祁予安见自己被留下了,看着阴森森的小院子,莫名心里慌起来:“姐姐,你们去哪里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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