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就太过分了! 叶蝉压着胸中翻涌的怒火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对刘大顺说:“你在找死!” 刘大顺见这么久都没人能把他怎么样,自然也不把叶蝉的口头威胁放在心上,傲慢上了头,挑衅道:“我不找死,我找快活!” 他朗声大笑,抬手朝着叶蝉的脸,十分有屈辱意味地拍了拍:“既然大家都是兄弟,你有好东西,何不拿出来跟我们分享分享?” 宁小茶眼看叶蝉藏在袖子里的拳头抖得厉害,真怕他在这里大开杀戒,赶忙握住他的手腕,安抚道:“他在激你,莫要上当。” 叶蝉听着她的话,深吸了两口气,紧攥的拳头放松下来,心里则暗自发誓:他一定要将刘大顺挫骨扬灰! 一群海盗跟着起哄,朝宁小茶露出贪婪邪恶的目光,嘴里说着“分享”之类的话。 刘大顺飞扬跋扈的目光在叶蝉、宁小茶、杜如棠之间来回扫了扫,完全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。 “嗡——” 一道利刃破风之声响起。 随后,一抹银光擦过刘大顺的头顶,刀尖深深没入高耸的桅杆之中,刀身颤抖着嗡鸣。 所有人都朝着桅杆看了一眼,又随后看向了杜如棠。 杜如棠脸色沉冷,一言不发,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众人,杀意在周身萦绕流转。 片刻的寂静之后,刚才还在看好戏的海盗们瞬间如鸟兽四散开,没人再敢和她对视一眼。 刘大顺后知后觉地摸了摸头顶被削秃的头皮,“噗通”一声跪在地上,被人拖进了船舱。他刚才一时狂妄,忘了杜如棠的银月弯刀,从来一击毙命。 刘大顺的裤裆湿了一片,在甲板上被拖行出一长串水渍。 叶蝉看着刘大顺被带走的身影消失在拐角,才收回目光,看向宁小茶时,眸色里犀利可怖的杀意还未完全褪去。等握住宁小茶的手时,才深吸一口气,恢复了温柔的神色。 “没事了,不用怕。” 他轻声哄道:“小茶,你放心,有我在,绝不会让人欺负你的。” 宁小茶面上虽然镇定,心却如擂鼓般跳动着。确实,叶蝉身手极好,但双拳难敌四手,何况对方人数众多还都是亡命的海盗。 她刚刚真的被吓到了。 若不是杜如棠及时制止,事态必然失控。 闹剧告一段落,四散的海盗们归于各处。 杜如棠背过他们,负手而立,看向远处的海面。没有人知道这一刻她在想什么。她的背影笔挺纤长,被海风带起的衣角在空中翻飞。 宁小茶看着她,也不知为什么,总觉得她直挺的背影下有几分凄寒与悲哀。 不过,现下也不是她悲悯别人的时候。 宁小茶收敛思绪,觉得刚才若不是杜如棠及时出手,现在她还不知道会是怎样的下场。 这么一想,她转动轮椅,到了杜如棠身边,真诚道:“今日之事皆因我而起,小茶在此谢杜首领出手相救。” 杜如棠听了,没回头,也没看她,只简单抬了下手,示意她下去吧。 叶蝉也知今天多亏了杜如棠,才平了此事,就走到桅杆处,脚尖一点,飞跃而起,将她的弯刀拔了下来。 当轻巧落地后,也走到杜如棠身边,双手将弯刀捧于胸前,很恭敬地递了过去:“首领大人,今日之事乃是叶蝉一人思虑不周,没有顾全大局。首领大人如此信任叶蝉,叶蝉定会先首领大人之忧而忧,后首领大人之乐而乐。” 他是在隐晦地告诉杜如棠,他会让刘大顺永远闭嘴。 反正刘大顺的这条狗命,他是要定了,倒不如卖她一个人情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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