该死! 竟然是他! 他果然没死! 一次次死里逃生的叶蝉高傲一笑,用眼神点了一下宁小茶,言外之意,不言而喻。 段玉卿顺着他点的方向看去,见他的目光落在宁小茶身上,心中大惊:是了,他是来抢夺宁小茶的! 他意识到这一点,立刻去抱宁小茶,却见他再次拉弓射箭,对准他的心脏。 他自知处于下风,硬拼只是死路一条,只好劝自己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。 他不舍地看了宁小茶一眼,堪堪躲过叶蝉的箭矢,随后单手撑着船沿一跃而下。 “宁小茶,别信叶蝉!他跟你亦是孽缘!” 他的声音伴随着身子刺入海面。m.biqubao.com “咚!” 一道重物落水的声音。 叶蝉也听到了段玉卿的话,暗骂一声“卑鄙”,随后,快步走到船沿边往下看,冷哼一声,咬牙道:“想跑没那么容易!” 他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,绝不会给段玉卿一丁点活路。 叶蝉快步下了海盗船,跳上了商船,走到女海盗首领面前,拱手一礼:“此人的身份不简单,抓到他,要多少银子不过您一句话。” 女海盗首领听了,抬手打了个手势。 一群海盗听令,一个个飞速跳下了海,跟下饺子似的。 聂小辞瑟缩在人群里,尽力隐藏自己的存在感。她本来只想自保的,但看到段玉卿受伤跳海的那一刻,心像是被尖锥刺透般的疼。 他跳下去了。 也许他会死。 她再也看不到他了。 她这么一想,眼里酸涩落泪,同时站起身,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。 “咚!” 聂小辞跳入海水里,努力在茫茫大海里搜寻段玉卿的身影。 对她这种瘦马而言,一生能够遇到一个想要托付终身的人并不容易。虽然段玉卿眼中没有她,但他对宁小茶的爱慕与呵护,让她艳羡。她成为不了宁小茶,但宁小茶不愿意的,她愿意,比如,跟他同生共死。 大量海水漫入喉管。 她觉得自己要溺死了,但她并不怕死。 就这样吧,这一生太污浊肮脏了。 就让她希冀来世吧。 就希冀他们来世相爱,终成眷属吧。 所有人都看到一抹红色身影从船上一跃而下,快得来不及捕捉,只有宁小茶看清了是谁。 宁小茶早就看出聂小辞对段玉卿有情了,但没想到她能为了这个男人做到此等份上。 她既惋惜,又佩服,但眼下自身难保,只能默默祈祷聂小辞能够逃过一劫。 至于她? 她身边没了庇护,海盗们虎视眈眈的目光立刻射了过来。 宁小茶忙垂下头,遮掩着自己的脸,很怕这张脸惹了祸。 四周依旧吵嚷。 她却很清晰地听到有脚步声正朝她走过来。 离得越发近了,那一步又一步,沉稳有力,像是踩在了她的心脏上。 是那些海盗吗? 怎么办? 她揪着心,也揪着自己的双腿,真是糟糕,她的双腿还是不能动,这跟求生不得、求死不能有什么区别? 片刻后,一道炽热的目光落在头顶上,带着烧伤人的温度,也烧得她不由得抬起了头。 这一抬头,就看到了叶蝉,随后,脑海里闪过段玉卿跳海前的话:别信叶蝉!他跟你亦是孽缘!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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