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玉卿闭着双眼,放在被子里的手还抓着她的手腕。 聂小辞则睡在地上,身下只铺了一层薄被,整个人蜷缩着抱起自己。 宁小茶打量了一会,收回目光,看着正面对着自己的男人,心烦得很,就翻了个身,不想,刚一动,男人虚搭在她手腕的手猛地一紧,立刻警觉地睁开眼睛。 “小茶,你怎么醒了?可是有什么需要?” 段玉卿醒来了,以为她是想如厕了,就很体贴地询问。 宁小茶并不想如厕,面对他的询问,就随口敷衍着:“没有。我就是被吵醒了,刚刚好像听到了狼的叫声,阴森森的,好恐怖啊。” 她说谎了,狼的叫声并不恐怖。 对她来说,最恐怖的是他的敏锐力。 她才醒,他就醒,让她感觉自己随时随地被他监视,连睡觉都不得自由。 段玉卿不知她的心思,听着她的话,眸色一沉,透过窗棂,看向远处。 一望无际的漆黑海面上,似乎漂浮着一座海岛,而海岛上像是跳跃着若隐若现的火光。 这火光……那海岛上是有人?什么人? 段玉卿立刻想到了叶蝉,随之后悔了:他应该亲手杀了他的!如今,丢入海里,也不知他死了没?如果没死,那就是一大祸患了。 “相公?” 宁小茶见他怔忪着,像是想什么想入迷了,就有些好奇,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:“相公,你在想什么?想的这么专注?” “哦,没什么。” 段玉卿回过神,没回答她的问题,而是拍了拍她的背,轻声安慰道:“小茶,别怕,大海上怎么会有狼呢?再说了,不是还有我在?我会保护你的。” 宁小茶最怕他的保护了。 她朝他微微一笑,笑意不及眼底,心里愤懑得很:谁稀罕你的保护?你和豺狼亦无分别!可惜,我现在手无缚鸡之力,双腿也不能动,只能任凭你处置!还不知道你会把我带到什么地方呢! 她心里这么想,面上却不敢袒露分毫,只装作乖巧地笑了笑:“相公说的是,有你在,我什么都不怕。” “嗯嗯,不怕就好,眼下天还没亮,我们再睡会吧。” 段玉卿轻拍着她的胸口,哄着她入睡。 宁小茶睡不着,只能装睡,装了好一会,才睡去了。 段玉卿听着身边人逐渐均匀的呼吸声,再次看向窗外,深沉的眼眸满满的占有欲:小茶,放心,我不会让任何人把你从我身边抢走的! 商船继续向前行驶。 一连行驶了四天。 这四天里,航程顺利,也没发生什么事,段玉卿也没惹事,就待在房间里守着她。 尽管他日夜盯梢,宁小茶只要有机会,还是会试探双腿。 她尝试过许多方法,但都无济于事。 她甚至觉得,那天双腿有知觉就是她产生了幻觉。 就在宁小茶自暴自弃的时候,窗外传来喧闹的叫嚷声,紧接着“嗡”的一声巨响,船体剧烈摇晃。 船舱大幅度的倾斜,房间桌椅朝着一侧倒去,陈设的物件落地,“噼啪”声此起彼伏。 宁小茶被甩在床尾,还没等她反应过来,门猛地被人推开,刹那间浓烈的硝石味涌进房间,伴随着的还有震耳欲聋的尖叫声。 “是海盗!海盗来了!” “天啊,这可怎么办啊!” “快跑啊!救命!救命啊!” …… 船上的人惊慌大叫着。 段玉卿快步冲到宁小茶身边,还未等他开口,宁小茶一把抓住他的胳膊,焦急问道:“发生什么事了?” “海盗来了,我们得尽快离开。” 段玉卿一边说,一边打横将宁小茶抱在怀里。 宁小茶虽没经历过这么大的场面,但尚算冷静:“相公,这是大海,我们要往里躲呢?” 就在他说话之际,商船再次被猛烈撞击,船体随之剧烈摇晃。 段玉卿抱着宁小茶没站稳,一个趔趄,两人同时朝着地板栽了下去。 “小茶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本文链接:
http://m.picdg.com/168_168694/74681857.htm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