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光西斜,庞大的商船破开海面,继续向前行驶。 被抛入海里的叶蝉,早已沉入海中,看不见身影。 房间里 宁小茶缓缓睁开眼睛,见自己躺在床上,身边没人,就掀开了床帐,依旧是没看到人,就喊了他几声:“段玉卿?段玉卿?” 半天没有得到回应。 她也不喊了,躺回去,仰面发了一会呆,恍然记起昏迷之前发生的事情,眼里倏然一亮:她的腿!刚才在甲板上,她的腿有了知觉!biqubao.com 想到这里,她趁着段玉卿不在,不敢耽误片刻,立刻坐起来,想着下床走一走,但现实很残酷,她的腿又动不了了。 “呼~” 她深吸一口气,尝试着将双腿迈出去,但无论她如何使力,双腿就是不听使唤,像是跟她的身子分离了,没有一点感觉。 明明方才能动了啊? 怎么这会又不能动了? 宁小茶皱起眉,憋着一口气,攥紧拳头,将浑身的力气都汇聚到双腿上,但双腿依旧没有反应。 假的! 刚刚就是她的幻觉! 她还是个瘫子!无能的瘫子! 宁小茶红了眼眶,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腿,悲愤之下,使劲拿拳头砸着自己的双腿。 给予期望之后的落空,让她想要尖声嘶吼:上天这是在玩弄她吗?一念天堂,一念地狱,这滋味她真是深有体会呢! 宁小茶崩溃了! 她无法抑制住自己的情绪,拿起手边的枕头就朝着地上砸去。 啊啊啊! 她内心在尖叫,发泄着积蓄已久的不满与溃败。 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 宁小茶闻声看去,就见段玉卿推开房门,走了进来。 她扔出去的枕头,不巧就落在门口,当段玉卿走进来,一低头,就看到了。 “怎么了?” 段玉卿捡起枕头,皱眉看了过来。 宁小茶一怔,脸上愤恨的情绪还未来得及收回,就被段玉卿逮了个正着。 段玉卿看出她神色有异,内心很警惕,面上则温声细语:“怎么了这是?好端端的怎么就发了这么大的火?” 宁小茶顺了顺自己的头发,快速调整好心情,同时脑袋瓜飞速一转,娇嗔道:“你去哪里了?我醒来没看到你,吓了一跳,还以为你不要我了呢。” “哦?原是如此吗?” 段玉卿脚步一顿,既惊诧又激动地望着她:“小茶是因为没看到我,才生气了?” 宁小茶佯做害羞地点了点头:“是啊。你不在,我可害怕了。” 她传达着对他的在乎与爱意,试图借此麻痹他的心。 段玉卿这会冷静了,对她的话自然是不信的,但她这么说,还是很高兴,本来阴郁愤懑的情绪就像是被一股清风吹散了。 “小茶,你可知你这么说,我有多欢喜?” 他张开双臂,跨前两步,像是要拥抱她。 宁小茶见他朝自己拥来,就很烦、很排斥,正巧这时候聂小辞追了过来,她一脚都已经跨进门槛了,但又胆怯地收了回去,只敢紧张兮兮地朝里张望。 倒给她转移话题提供了机会。 “你等下!你刚刚不在,干什么好事去了?” 她就是故意找茬儿:“你瞧,人家都追来了!” 段玉卿瞧一眼,见是聂小辞,就觉得她果然是个麻烦,遂生了杀意:“小茶,你不信我?你竟然不信我!好,你既然不信我,那我就杀了她!” 他说着,快步上前,打算杀她自证清白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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