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越来越会劝人了,言语直抵祁隐的心:“没有人记得她,没有人怀念她,若干年后,孩子大了,问起小茶,我要如何回答他?阿隐,孩子需要你,小茶也需要你。” 祁隐没说话,就安静听着,良久,点了头,像是听了进去。 琅璀也没再多说,就是依旧紧迫盯人,生怕他做傻事。 段玉卿也在紧迫盯人,想着宁小茶早些醒来。 但三天过去了,五天过去了,半月过去了,她依旧没有醒来。 她像是睡美人,一睡就睡了半年,才醒了过来。 她醒来那天,下了一场大雪,少许寒风透进山洞,差点吹灭了旁边的火堆。 “嘶,头好痛——” 宁小茶坐起来,扶着额头,环视一圈,满眼惊诧:什么情况?她怎么在山洞里?她不就是掉个威压,怎么就吊到这里来了?难道是黑粉的手段,趁她昏迷,把她弄到这里来了?还是她遭遇了绑架? 越想越可怕。 她想下床,趁着没人,快些逃跑,却发现双腿僵硬,根本动不了。 恐惧瞬间占据她的心头:她不会摔成残疾了吧? “有人吗?救命啊!” 她急切求救,想要了解情况。 段玉卿正跟哥哥在外面打猎,近来天气变冷,风雪很大,猎物越发难寻了。 他们今天花了好长时间,才打了一只野鸡、钓了两条鱼。 “哥,明儿我们要早些出发了,不然,怕是要饿肚子的。” “希望明天能打几只野兔,我想给小茶做个御寒的披风。” “也不知小茶什么时候会醒。” …… 他絮絮叨叨个不停。 段玉璋拎着两条鱼,不时往双手呵一口热气,忽而,他耳朵动了一下,脚步停下来:“阿卿,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?” 段玉卿还以为有猎物出现,也停下脚步,凝神细听了:“什么声音?我怎么没听——” 话说到一半,就听到了宁小茶求救的声音,顿时又惊又喜:“好像是!” 他把野鸡扔给段玉璋,就朝山洞位置跑了过去。 地面覆盖着一层雪,遮掩了凹凸不平。 段玉璋见他跑的很快,忙大声提醒:“小心些!别摔着!” 可惜他的提醒没有用。 段玉卿还是说摔就摔,还把自己摔得很狼狈,不仅吃了一嘴的雪,头发也摔散了,衣服也湿了。 当段玉璋跑过去扶起他,倒霉催的,还扭伤了脚踝。 “哎,好疼。” “你看看你!怎么跟个小孩子似的?” “哥,小茶醒了。” 段玉卿是开心得像个孩子。 段玉璋也明白他的心情,就没多说,扶着他往山洞去。 但这么一来,两人的速度都很慢。 段玉卿听着小茶喊救命,就很急:“你快去看看小茶怎么了!” 段玉璋也很担心宁小茶,就松开了手,只不过,走两步,又回头:“你行吗?” 他这离山洞还有两三百步呢! “行行行!” 段玉卿点着头,推他一把,催促道:“你快去吧!我不行也得行!” 他哪里有宁小茶的安危重要? 段玉璋也分得清轻重缓急,就提着东西,快步走了。 当他走进山洞—— “你、你是谁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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