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御医!快叫御医啊!” 祁隐急得吼破了音。 宁小茶都被他吼醒了,勉强睁开眼,看到他惊慌的脸,还以为孩子出了事:“孩子?我们的孩子怎么了?” 她有气无力,一说话就疼得皱眉头。 “孩子没事。小茶,你放心,孩子们没事,都好好的呢。” 祁隐紧抓她的手,将她紧拥在怀里。 许是她流血太多,他感觉她的身体都有些凉了。 他太害怕了。 他抱紧她,忍着眼泪,喃喃着:“小茶,你别怕,没事的,我在呢。” “孩子,我要看孩子——” 宁小茶还不知自己在大出血,所有注意力都在孩子身上。 祁隐哪里还管孩子? 他胡乱亲她的脸、她的额头,不停地说:“你会没事的。小茶,你别怕,我在呢。” 宁小茶被他的行为搞懵了:她不怕啊。她有什么好怕的?她就想看眼孩子,他到底拦什么? “给我孩子。我要看孩子。” 她用力推他,但推两下,就没了力气。 她太虚弱了,感官都变得迟钝了,不仅感觉不到疼痛,渐渐也几乎听不到声音了,主要脑袋还晕眩着,像是要死了。 好难受啊。 她这是怎么了? “喝药!小茶,快喝药!” 叶风澜匆匆进来,端来了一碗热腾腾的药。 这药是她早早准备好的,就是用来预防大出血的。 是以,刚刚宁小茶一出血,她就去端药了。 宁小茶以为是补药,张嘴就准备喝了。 “别!不可!” 祁隐伸手阻止了,很怕叶风澜这时候暗害她。 他杀了叶骁,万一叶风澜趁机报复他呢? 她知道他唯一的软肋是宁小茶。 “皇上,御医来了!” 宫女提醒一句。 御医来的时候,也端来了汤药:“皇上莫要慌,这是止血药,是段玉卿留下的。皇后娘娘喝了,定会平安无恙的。” 祁隐也更相信段玉卿一些,就亲自端过来,喂宁小茶喝了药。 宁小茶是喝药时,才知道自己产后大出血了。 这产后大出血是很要命的。 尤其是在这古代的医疗条件下。 恐惧。 无边无际的恐惧。 她喝下去,也没抱希望,内心依然被恐惧占据着,觉得自己要死了。 人之将死,最留恋什么? 她留恋自己的孩子,就摇晃着祁隐的手臂,对他说:“给我孩子。阿隐,快,让我看看孩子。” 这是她用生命换来的孩子啊! 她还没看一眼呢! 祁隐没耽搁,立刻让人抱来了孩子。 两个孩子一模一样,白白嫩嫩的,眼睛又大又亮,他们就像当初的祁隐,也是孪生兄弟。 “阿隐,这是我们的孩子。哈哈,真可爱啊。” 宁小茶看着两个孩子笑,笑了一会又哭了:“可惜,对不起,呜呜,阿隐,我不能陪他们——” 长大了,这三个字还没说出口,就被祁隐捂住了嘴。 “小茶,别说不吉利的话,你会没事的,别怕,我在呢。” 他拥抱着她,想要温暖她依旧微凉的身体。 但她的身体状况很糟糕。 宫女们面色惊惶,一旁小声说着:“怎么办啊?皇后娘娘还在流血呢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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