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场雪连续下了三天。 起初还是让人惊喜的,很多人玩雪也玩得不亦乐乎,但大雪一天天下着,就有点让人害怕了。 “这是要雪灾啊。” 宫里的老太监仰头看着鹅毛大雪,开始有了恐惧感:这么大的雪,这么冷的天,穷苦百姓们可怎么活? 祁隐已经想到了这些,在第一天下雪后,就开始下令全国加固房屋,严格控制棉花价格,并调拨一批棉花,派发给穷苦百姓。 为了严防贪污,他还调遣了沈卓去监督。 沈卓本来在帮琅璀、段玉璋他们寻找琅璇,收到皇帝旨意后,就去监督防寒物资的发放了。 从此之后,他一直在地方行监督之责,很少再回到祁都了。 当他意识到自己失去皇帝的信任时,已经是很多年以后的事了。 在这之前,他一直满怀热忱,为皇帝做事,为百姓做事。 他是个好人,也是个好官,更是个好臣子。 当祁隐意识到这一点时,也是很多年后的事了。 时间是检验一切的标准。 不过,祁隐把沈卓下放后,赏赐不减反增,逢年过节,还亲自去沈府慰问。 当然,慰问是假,监察是真。 他也想亲眼核实沈家人的忠诚。 沈家人无疑是忠诚的。 满朝文武也都有暗卫盯着。 他在雪灾一事的处理上,也收获了民心。 其实,他一直以来都是很得民心的。 哪怕他近乎冤杀了叶骁。 他要防备的也就是叶家人。 当叶蝉跟段玉卿一起出逃,他也纵容着他们逃出了皇宫。 有些人,与其在众人眼前杀了他们,不如背着众人杀了他们。 最好连叶风澜也不知道。 他们逃出去,便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死去了。 他派了很多人追杀他们。 尤其是叶蝉。 至于段玉卿? 祁隐没想到段玉卿离开后,给他留了个礼物,那就是宁小茶怀孕了。 宁小茶一直喝着段玉卿给开的药。 哪怕段玉卿逃跑了,她也没有停药。 她对段玉卿太信任了,这让祁隐很吃醋,有段时间每天都问派去追杀的人,今天段玉卿死了吗? 直到宁小茶确诊怀孕。 宁小茶怀孕是来年三月春天查出来的。 那时,叶风澜快要临盆了,宫里来了很多助产婆,他还安排了很多御医守着她,让御医们一天三次给她诊脉,生怕孩子出了事。 宁小茶见他这么上心,忍不住打趣:“不知道的,还以为那是你的孩子呢。” 祁隐听了,很认真地说:“我的孩子只会从你肚子里出来。小茶,你永远可以相信这点。” 宁小茶听得难过:“可我不能生啊。” 祁隐温柔一笑:“你不要有心理负担,就当是我不能生。” 宁小茶:“……” 她当不了啊。 就很难过。 祁隐看她心情低迷,就含笑哄她:“小茶,你马上就要有弟弟或者妹妹了。你猜是弟弟还是妹妹啊?” 宁小茶很早就向御医打听过了,说是女孩子。 但她很希望是男孩子,一是男孩子适合当今这个世道,二是男孩子有机会做他的继承人。 如果她真不能生的话,他的江山总需要后继有人。 “皇上,皇后娘娘,夫人胎动了!” 一道急切的女音从前方传来。 宁小茶正跟祁隐去看叶风澜,半道遇上来报喜的宫女,立刻就跑了起来。 当她跑进产房,就闻到了浓烈而刺鼻的鲜血味,熏得她差点吐出来。 她捂住嘴,跑出来,吐在了外面,还吐个不停。 祁隐见了,很担心,立刻就传御医来给她看身体。 宁小茶一开始不让的,说是鲜血味熏着了。 但祁隐不听,不管她说什么,坚持要看御医怎么说。 因为御医就在隔壁偏殿守着叶风澜,也来的很快。 当他给宁小茶诊脉,眼睛瞬间瞪大,惊得言语都乱了:“皇后、皇后娘娘,恭喜,皇上,恭喜您有喜了,不是,皇上,恭喜恭喜,皇后娘娘有喜了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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