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蝉并不怕死! 当他听到这个可怖的消息,只想以最快的速度进宫了解实情。 而了解实情,他不相信任何人,只相信姑姑,所以,他必须见到她。 “宫门禁行,速速下马!” 宫门口的守卫军看有人骑马而来,纷纷上前持刀大喝。 叶蝉见此,勒马停下,但没下马,同时报上了名字:“叶骁之子叶景行,求见皇上。” 守卫军听到叶骁的名字,脸色一变,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然后有人推开,打算去通传。 但叶蝉等不及了! 他看他们退开,就一扬马鞭,冲了进去。 守卫军吓了一跳,纷纷追上去,大声喊道:“叶公子,宫内禁行!速速下马!速速下马!” 周边巡视的禁军听到动静,迅速围了过来。 叶蝉见了,无所顾忌,就是横冲直撞。 禁军们认出他来,不敢贸然杀他,只能威胁:“叶公子,速速下马,不然休怪我等手下无情!” 但威胁是没有效果的。 叶蝉就是咬牙闭眼,纵马狂奔。 这显然是疯子般的行径——皇上才杀了叶骁,叶公子这时候闯进宫,不会是为父报仇吧? 他们这么一想,就不敢耽搁了。 一队人马持刀去砍马蹄,阻拦着马的速度,弓箭手们则火速就位,开始朝马腿射箭。 “咻!咻!咻!” 一阵利箭如雨。 那马腿很快中了箭,马儿痛得嘶鸣,随后,马身失去平衡,重重摔了下来。 叶蝉也被摔了下来,也是倒霉,还不慎被马蹄踩断了右腿。 “啊——” 他倒在地上,抱着右腿痛叫。 除此之外,他的左肩膀还中了一箭,那前胸的衣襟没一会就被鲜血染红了。 好痛啊! 他痛到想没形象地在地上翻滚。 但父亲死了,姑姑生死不明,他这点痛算什么? “我要见皇上!不!我要见我姑姑!让我见我姑姑!” 他狂吼着,流下眼泪。 他担心父亲,担心姑姑,担心他家人团聚的美梦轰然破碎。 天,可怜可怜他吧!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不是真的! 就是一场噩梦。 他还没从噩梦里醒来。 他闭上眼,绝望地恨不得死掉了。 但他没有死。 有人架起他,把他拖去了。 他耷拉着头,闭着眼,觉得就是一具尸体。 祁隐先看到了他这个“尸体”,宁小茶不在,他吃醋,就是不想她见他,所以,看到他如丧家之犬,心情特别好,但面上还保持着皇帝的仪态,就面色平静中带着点为人君父的慈悲:“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?你说要见姑姑,你这样会吓到她的。” 他真心觉得叶风澜经不起太大的情绪波动,所以,叶蝉不能这么个惨样子去见她。 “你们也是,怎么把人伤成这样?” 他假意训斥,实则觉得他们做的很好,就该给他点教训。 他真是越来越虚伪了。 “皇上恕罪。” 架着叶蝉的人低头请罪。 祁隐也给了处罚:“回去各领五十杖。” 实则他会通知人做做样子。 “谢皇上开恩。” 对他们而言,雷霆雨露,都是君恩。 “我要见姑姑。” 叶蝉脸色漠然地听着这些,倏然,他抬起头,瞪着一双血红的眸子,死死盯着祁隐:“我要见我姑姑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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