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隐思量了一会,还是没有说出噩梦的事。 就因为一个噩梦,杀了叶骁,还怀疑所有人的忠诚,太匪夷所思了。 他也不想让宁小茶觉得他是个胆小的、为噩梦左右的男人。 “其实也没什么事,就是根据暗卫汇报,叶骁可能有反心,所以比较提防他,结果他还真的想杀我。” 他把问题推到了叶骁身上。 宁小茶听了,就有些相信了,试问哪个皇帝听说臣子想造反,还能坦然处之? 他会紧张、焦虑、多疑、不安,也是人之常情。 “一切都结束了。” 她扶他坐到床上,抱住他,拍了拍他的后背,温柔道:“我在呢。我会一直陪着你的。我也会保护你的。阿隐,你该早些跟我说的。为什么要瞒着我呢?我是你的妻子,应该跟你一起分担这些的。你知道我听说你遇刺多害怕吗?” “嗯,是我不好。” 他回抱着她,紧紧的,带着失而复得的珍惜。 宁小茶被他抱疼了,也没推开他,就随他抱着。 两人紧紧相拥,感受着虚惊一场后的幸福。 一夜慢慢过去。 第二天 宁小茶起得很早,准备去看叶风澜。 祁隐坐起来,也要去。 宁小茶担心他的身体,就按住他的肩膀,笑道:“不用,我自己去就行。你身上还有伤,好好躺着。” 祁隐哪里能躺得住? 如果叶风澜跟她说了什么? 不!他必须跟着! “小茶,听话,我跟你一起去,叶骁死了,近来宫内免不得人心惶惶,估摸会不安分一阵。” 他寻了理由,宁小茶没办法,就妥协了。 “那看了,就回来。” “好。” 两人就这么去看叶风澜了。 祁隐站在床前,看着面色憔悴虚弱的女人,嘘寒问暖,摆出一副好女婿的模样。 实则伪善得让人作呕。 一夜的时间并没有抚平叶风澜的伤痛,反而加剧了她的后悔与痛苦。 叶风澜是恨祁隐的,有那么一刻,想把真相告诉宁小茶——她活得不如意,那他也别想活得如意! 但话到嘴边,看着宁小茶担忧又关心的眼睛,又忍住了。 说来说去,宁小茶是无辜的。 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,也是无辜的。 甚至阳霁也是无辜的。 自古以来,君叫臣死,臣不得不死啊! “小茶,小茶——” 叶风澜攥紧女儿的手,一双红肿的眼睛已然流不出泪来。 “那是你的舅舅啊!” 她以为他们一家要团聚的,结果短暂的团聚,永远的分离。 “母亲,人死不能复生,节哀啊。” 宁小茶抱住她,宽慰着:“别伤心了,你的身体很虚弱,为了腹中孩子,坚强些啊。” 为母则刚。 叶风澜就是为了腹中孩子,才隐忍下来,不然,她早跟祁隐翻脸了。 祁隐正询问旁边的宫女:“夫人今天吃了什么?” 宫女恭敬回道:“回皇上,夫人才喝了段先生开的安胎药。”m.biqubao.com 祁隐听了,便让她叫段玉卿过来。 段玉卿就在偏殿煎药,来的很快。 祁隐一看到他,直奔主题,询问了叶风澜的身体状况。 段玉卿道:“皇上放心,夫人的胎保住了,就是还不安稳,半月之内切忌情绪大波动,不然,回天乏力。” 祁隐点了头,面色郑重:“务必照顾好她的身体。” 段玉卿应声:“嗯。我尽力。” 叶风澜听了,心里讽刺:虚伪至极! “我累了。” 她委婉赶人,不想看到他。 祁隐也不多留,揽着宁小茶就离开了。 他们坐上车辇,回了乾正殿。 宁小茶让他回床上躺着。 祁隐很听话地躺着了。 当然,躺到床上后,朝她伸开双臂:“小茶,到我怀里来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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