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隐感觉有人靠近自己的尸体,不由自主地就飘了回去。 他看到叶蝉在对自己的尸体不敬。 这个卑劣小人! 他气得一次次穿过他的身体,恨不得掏出他的黑心肝。 段玉卿也很恨他! 他打死想不到叶蝉会在得势后,赐他宫刑。 士可杀,不可辱。 但他还是隐忍屈辱地活了下来。 哪怕是在宫里做着倒夜香的低贱活儿。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。 太子娶了心心念念的太子妃,普天同庆,他也得到了短暂的休息。 就是躺在床上睡不着。 下面宫刑太疼了。 他疼得翻滚,想给自己配点药,但没人搭理他。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。biqubao.com 他没有药材,根本配不了药。 除了疼,他还好饿。 他今天一天没吃饭,许是叶蝉让人好好关照他,负责看管他们的太监头儿只给他一个馊了的馒头,还不小心地掉进了恭桶里。 “哈哈哈,想吃?去捡吧!” “你这种人就该吃屎!” “看他这乌龟一般的速度,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!” “哎,可怜见的,少了几两肉,都不会走路了。” “哈哈哈——” 他们大声讽笑着,肆意地欺凌他。 他是实在吃不了沾了屎的馒头,只能饿着肚子继续干活。 好不容易挨到晚上了,还是没得吃。 他饿得睡不着,胃里更是烧得慌,就下了床,弓着身子,推门出去,准备找点食物了。 他其实也想站直身体的,男人自然要挺胸抬头做人,但他现在不是个完整的男人了,实在疼得站不起腰。 他算是明白为什么那些太监都爱弓着身子了。 他未来也会跟他们一样弓着后背、行为畏畏缩缩到猥琐吗? 那还真是生不如死啊! 叶蝉怎么不像杀了祁隐一样杀了他? 他跟他有什么深仇大恨,让他下如此恶毒的命令? 他真该像祁隐一样死掉的! 人死万事休! 兴许还能得到宁小茶的惦念! 宁小茶啊! 想到她,他一颗心酸酸涨涨的,很想哭。 听说她为了保护祁隐的尸体,让他风光下葬,同意嫁给了叶蝉。 如果她知道自己的下场,会为他做点什么吗? 她会向叶蝉求情吗? 罢了。 都是无意义的空想了。 一切都来不及了。 他叹息着,一抬头,发现自己来到了冷宫。 之前那些太监欺负他时,说是前朝皇帝祁隐的尸体被安置在这里。 到底是一国皇帝的尸体,人死为大,总该放点贡品吧? 他太饿了,有什么,吃什么。 他弓着身子,在夜色的遮掩下,像断了腿的老猫一样,慢吞吞溜进了冷宫。 冷宫里有人。 他屏住呼吸,听出是叶蝉的声音。 是他! 就是他! 他的声音他做鬼都不会忘! 他心里一跳,既恐惧又兴奋:叶蝉来了!这种时候他来这里,怕是来向祁隐耀武扬威的吧!这小人得志的嘴脸真是丑陋至极了!他竟然连个死人也不放过! 很好! 他也不会放过他! 他四处寻找作案工具,很好,暗淡的月光下,他还是寻到了一块颇有重量的石块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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