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医没有来。 祁隐在她怀里,渐渐失去了生命。 “轰隆——” 雷声阵阵。 倾盆大雨说来就来。 地面的鲜血就这么被大雨冲刷而去。 雨水冰凉凉洒在他的身上。 他的灵魂飘出身体,看着宁小茶长久抱着他的尸体不撒手。 “小茶,他死了。死透了。” 叶蝉跳下马,从沈卓手里接了伞,为她挡着雨。 他蹲下来,柔声劝着她:“小茶,别伤心了,我在呢,我会对你很好的,比他对你还好。” 他说着,伸出手,轻轻拍着她的肩膀。 宁小茶没说话,却在摸着祁隐胸口的利箭,下一刻,她拔出来,刺向他。 叶蝉没有躲,随她刺了胸口一下,当然,他辖制着她的力道,并没让她刺伤他太深。 他聪明着呢,眼看着心仪女人到手,才不会栽在这里。 “出气了吗?满意了吗?小茶,我也爱你啊。这世上,我最爱你了。你就看着吧,我绝不会比他差。” 他低喃着,说着深情的话,同时,抱住她,感受着她在他怀里的软香感。 阔别太久了。 他只是抱着她,就觉得此生满足了。 真好。 兜兜转转那么久,她还是他的。 “放开我!别碰我!你这个乱臣贼子!” 宁小茶挣扎着想要逃出他的桎梏,但越挣扎,越深陷在他的怀抱里。 他的力气太大了。 她被他拥抱得快要窒息了。 尤其胸口压得疼。 她觉得羞耻,满心生不如死的痛苦——祁隐是她害死的。她果然成了红颜祸水。如果她没有惹到叶蝉,怎么会有他今天的亡国丧命? 明明该死的是她啊! 她越想越生出死志,就拿头狠狠撞他的头。 他痛得闷哼,不得不松开她。 宁小茶趁着这个机会,拔出他胸口的箭,刺向自己的脖颈。 可惜,没成功。 叶蝉徒手抓住箭矢,差点被刺穿了手掌。biqubao.com 鲜血汹涌流出来。 他夺了箭,扔到地上,狠狠掐住了她的脖颈:“休想!宁小茶,你是我的!我不让你死,你就别想死!” 他被她的死志激起了怒火,真想掐死她,再掐死自己。 “殿下!” 沈卓看到这里,忙出声阻拦:“皇上那边很顺利,一会就过来了,普天同庆之际,殿下务必冷静啊!” 叶蝉听他这么一劝,才如梦初醒一般松开了手。 “咳咳咳——” 宁小茶被他掐得差点断了气。 他松开手后,空气立时灌进她的喉管,呛得她直咳嗽。 “对不起,小茶,我冲动了,我不想伤你的,我真该死!” 他是真后悔了,一边道歉,一边反手就打自己两巴掌。 “啪!啪!” 这两巴掌力气很大,瞬间就在他脸上留下两个鲜红的巴掌印。 “呸!” 宁小茶恨恨瞪着他,只觉得他虚伪至极、恶心至极:“你怎么不去死!你去死啊!叶蝉,我恨死你了!我永远不会原谅你!你最好现在就杀了我!不然,杀夫之仇,不共戴天!我们之间,不是你死,就是我亡!” 她满眼泪水,发髻散乱,不停说着狠话。 他只看到她脆弱而破碎的美,色欲上头,还笑着说:“好好好。我随你杀。只要你能杀了我。我心甘情愿死你手里。” 这态度太刺激人了! “叶蝉,你、你——我、我会杀——” 宁小茶气得眼前一黑,晕了过去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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