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隐总是不善于拒绝宁小茶的,就开始想了:“今晚月色不错,要不就叫小月吧?” 宁小茶不喜欢,撇嘴道:“不好。换一个。太俗了。” 祁隐便继续想了:“她是被抛弃山野的,要不就叫小野吧?” 宁小茶还是摇头:“不行。像个男孩的名字。” 祁隐觉得男孩一些才好,就小声辩驳了:“所谓人如其名,女孩子有股男儿气,也不错。” 宁小茶心里是认可的,但嘴上说:“你想我有一股男儿气?” 祁隐忙摇头:“你可以没有,但孩子可以有。她可不一定会遇到我这样的男人。” 他自问在感情上、生活上都是很负责的。 她或娇气或柔弱,都没什么,他会用生命保护她。 但别的男人就不一定了。 为了免遭他人的欺凌,他的女儿还是要男儿气一些。 宁小茶体会到他的用意,心里一乐:“你倒是想的长远。” 祁隐点头,摆出一副慈父姿态:“父母之爱子,自然为之计长远。” 宁小茶见他这么说,就捧场了:“行吧,你既然想的这么长远,那就叫小野吧。” 她决定把小野大名的任务也交给他:“睡吧。明儿给我们小野想个大名儿。我相信你一定不会让我失望的。” 她给他戴高帽儿。 祁隐心情复杂:他不擅长起名啊! 一夜难眠。 他想了好些个名字,都觉得不好。 第二天,因了昨晚没睡好,人也恹恹的没精神,本想赖会儿床,就听偏殿一声嘹亮的啼哭声,身边的人骤然坐起来,推开他,就下床穿衣了。 他预感她要去哄那小孩子,就抱住她的腰,不想放她离开。 “天还早呢。小茶,再陪我躺会儿。” 他从后面抱着她,一张脸贴着她的后背。 宁小茶坐在床上,正在穿鞋,对于他的挽留,毫不犹豫地拒绝了:“小野哭了。我得去瞧瞧。” 祁隐不以为意:“有那么多宫女在。用不着你的。” 宁小茶不放心:“那些宫女都没生育过,不见得会哄孩子。” “你也没生育过。” “我是她娘。昨晚就是我哄的她。她肯定是想我了。” 她沉浸在为人母的热情与喜悦之中。 祁隐吃醋了:“我也想你。我也离不开你。” 他抱紧她,迟迟不松手。 宁小茶挣脱不开,只好含笑哄道:“好了,好了,你别闹了,我知道了,一会就回来陪你,好不好?” 祁隐还是不肯放人,追问道:“一会是多久?” 宁小茶笑说:“哄得她不哭了,就回来。” 祁隐还是不怎么满意,却也松开了手。 宁小茶见他松手,跑得那叫一个飞快。 祁隐看得郁闷了:这么急?在她心里,那小孩儿比他重要吧? 更吃醋了。 他翻了个身,抱着她的枕头,闭眼睡觉,自然睡不着,就等着那孩子停止哭声。 约莫等了一刻钟,那孩子的哭声才渐渐没了。 他觉得她该回来了,就抱着枕头,探头看着门口的方向。 一直看。 痴痴看。 那模样有种望眼欲穿的意味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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