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个……你正经点,我有事跟你说。” 宁小茶推开他,坐直身子,摆出一副严肃的样子。 祁隐见此,立刻紧张了:“怎么了?出什么事了?” 宁小茶看他神色焦急,忙摇头一笑:“也不是多重要的事。就是璋先生今天过来,提到了段玉卿,说是他想弟弟了,让你的人带他进宫。他还说预感他弟弟有危险,想见他一面。” 祁隐听了,心道:他们兄弟倒是心有灵犀。 但他不会让他们兄弟相见的。 沉默意味着拒绝。 宁小茶知道他的意思,也没逼得太紧,而是漫不经心地问:“段玉卿现在什么情况?他在哪里?你的人监视着?” 祁隐心道:早跑了。也是他胆大,敢跑到皇宫里来。 但怎么回答呢? 他是不想骗她的,就简单说了:“你就跟他说,他弟弟好着呢。算了,我去跟他说。你别管了。我来处理。” 说着,转身就要走。 宁小茶忙拉住他的衣袖,劝道:“你态度好点。虽说你是皇帝,但他确实帮助我们良多。之前吉州一事,你也看到了,他在大是大非上,立场很坚定。他勉强算是个好人。” 好人又如何? 祁隐想这么反问她,又忍住了。 他是不想因为外人跟她起口角的,就强颜欢笑道:“好。听你的。” 宁小茶见他这态度,也不好说什么了。 男人向来小气,她为他们说情,他会吃醋的。 哎,就这样吧,她也尽力了。 祁隐去寻了段玉璋,一见他,就直入主题:“你弟弟好的很,以后少拿这些事去烦她。两天后,朕让人拿他书信给你。” 段玉卿就在冷宫,让他手写一封书信,还是很简单的。 但段玉璋会这么好打发? 他看着祁隐,想着今天宁小茶脸上母性的温柔,一句话敲中厉害:“阿卿跟我说起皇后娘娘的不育之症。” 祁隐:“……” 他留着段玉卿,就是这个原因。 该死! 他们拿捏住他了! “皇上想要皇嗣的话,天下也只有他能做到了。” 他没有扯谎,段玉卿医术奇诡,远超于他。 他们各有所长,如能联手,必然攻无不克。 祁隐把拳头握得咯吱响:“你在威胁朕?” 段玉璋摇头:“不敢。我在跟皇上谈合作。” 祁隐冷笑:“我好像只能接受你的合作。” 他没有选择余地,就是被威胁。 一国皇帝被威胁,太窝囊了。 段玉璋不这么想,也很会说话,恭维道:“皇上英明。” 祁隐只觉憋屈:“你觉得朕会让他见她?” 段玉卿是宁小茶的人生阴影啊! 段玉璋如果知道他心里这么想,会反驳:皇上,你说错了,段玉卿是你的人生阴影! 宁小茶早已经走出来了,反而是他还沉浸在随时会失去她的恐惧之中。 “皇上还在怕?皇上在怕什么?” 段玉璋猜测着:“您怕他见到皇后娘娘,会恢复记忆?会对她继续死缠烂打?那琅璀呢?琅璀也见过皇后娘娘,他恢复记忆了吗?没有。再说,他是一个罪臣,生或者死都在您的一念之间,哪里还有能力跟您抢她?” 他们姿态放的很低。 他的话也是在理的。 但祁隐还是心生警惕:“闭嘴!休想迷惑朕!” “我绝无迷惑皇上之意。” 段玉璋面色虔诚,撩开衣袍,跪下来,磕头道:“还望皇上开恩。让我们兄弟相见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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