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阙出身吉州城时家,家有秘术,为催眠,可以操控人。 他的催眠术最好,配以武功,常杀人于梦中。 但杀人者,亦为人所杀。 他在继任族长的前一天,被族中嫉恨他的兄弟下了毒,九死一生间,得敬王所救。 敬王让段玉卿解了他的毒,帮他重新掌控了时家。 救命之恩,当以涌泉相报。 但他并不想掺和赵祁两国之争。 敬王没有强人所难,对他说:“你去赤琅吧。为我抓几个人。” 他要他抓的是赤琅族精通驭狼术的人。 他同意了,也去了,不想半路为仇家所伤,险险死在群狼之口。 但他没有死。 无数次他都感慨:他这样罪行累累的人,命是真大啊! 公主琅璇救了他。 她就是精通驭狼的人。 但他对她下不了手。 无关救命之恩,他对她一见钟情。 她太美了,一颦一笑,纯真而美好。 当他看着她澄澈如水的眼眸,感觉整个人都被洗涤了。 他没有听从敬王的话,抓走那些精通驭狼术的人,也没有做出伤害赤琅族族人的事。 他甚至化作江湖游客,想要永远守在小公主身边。 但小公主意外坠水,染上嗜睡症,需要求医,来了祁都。 他就这么阴差阳错地跟来了祁都。 一切像是命中注定。 敬王死了。 他曾留下遗愿——杀了祁隐或者宁小茶。 宁小茶跟小公主很像,美丽而单纯,是个好姑娘,但好人不长命,像他这样的祸害才能活得长久。 所以,她怪不得他。 “时阙——” 殿里忽然传来公主琅璇的声音。 时阙听了,忙迈步进去:“公主?是不是哪里不舒服?” 他的小公主身子有些弱。 他需要尽快寻到段玉卿为她治病。 琅璇不知时阙的心思,坐起来,靠着枕头,扶着额头,低声说:“没有。我很好。就是睡不着。” 她白天睡多了,夜里自然睡不着,就想着跟他说会儿话。 时阙感觉出她的意思,就笑了:“公主想说什么尽管说。” 琅璇便说了:“琅哥回来了。但璋先生没有回来。时阙,你能出宫帮我寻找璋先生吗?” 她还不知段玉璋的真实年龄,崇拜他的医术,迷恋他的皮相,嗜睡症其实就跟她的心理因素有关,她如果生病了,那么就能见到璋先生了。 时阙没想到她会说这个,愣了一会,垂下眼眸,遮掩眼底的戾气,同时,声音染上了冷意:“公主是想我寻人,还是想我离开?” 他还记得她的话——琅璀回来,就让他离开。 琅璇算是两者皆有,对于时阙,她并不喜欢,因而不想他对自己泥足深陷,对于段玉璋,她还是想见到他的。 她问过琅璀,但他失忆了,根本不记得自己生病,也就放他归隐山林了。 “当然是寻人。” 她内心里还是寻人的想法更重一些,便继续说:“他是在吉州城跟琅哥分开的,应该就在周边几个城,还没走远,时阙,你能帮我寻到他吗?” 时阙低着头,没有回答。 她这是让他给自己寻个情敌吗? 呵,真是不妙啊! 他才下了决定,她就像怕他心软一样,还来推他一把。 命运。 一切都是命运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本文链接:
http://m.picdg.com/168_168694/73938815.htm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