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英子缓缓道:“那人是村里的猎户,为人忠厚老实,乐于助人,跟妻子是青梅竹马,从小感情就好。两人生的模样都不错,任谁见了,也要说一句般配。双方父母也很开明,到了年纪,便张罗着两人成了亲。夫妻那叫一个恩爱,每天出门都要手挽手。 要说不好的,就一点,女方是个病秧子,经常吃药,好好一个家,愣是给吃穷了。换别人,这富贵病谁管啊?那猎户一晃多年愣是不离不弃。因了女方身体不好,自然也就没孩子。倒不是女方不能生,而是那猎户不舍得她生,还寻了男性避孕的药来吃,在我们村里闹出不少笑话。 您说说多好的一对夫妻?结果去年猎户为了救几个落水的孩子,好好一个汉子就那么溺毙了。他救了三个孩子,代价是自己的性命。他的妻子一听到这消息,当时就悲痛吐血了。隔天,就一把剪刀、自杀殉情了。” 原来竟然这般凄惨。 宁小茶听得唏嘘:“太可惜了!” 刘英子也跟着叹息:“可不是。真的太可惜了。” 宁小茶想到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双方父母,问道:“那他们的父母如何了?” 刘英子道:“都还健在。男方家还有个出阁的女儿,老两口由闺女照料着。女方家是个独生女,去年,老两口抱养了个女娃,当亲闺女养着呢。” 这悲惨世间总要有个活下去的精神支柱。 宁小茶很受感触,又想着送钱、送爱心了。 她住在华丽的金殿里,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,就想着取之于民、用之于民。 “都是好人,好人有好报,劳烦你送两家各五十两银子吧。” “……谢贵人。” 刘英子跪下道谢。 宁小茶见了,笑道:“快起来,不必多礼。” 刘英子跪着不起来,眼睛已经红了:“贵人菩萨心肠,草民代他们谢您大恩了。” 她是良善之人,也有自己发达顺带造福同村人的想法。 宁小茶也想借着刘英子的口,了解底层民众的生活。 可以说,刘英子是她了解底层世界的窗口。 她就这么听着刘英子身边人的故事,欢喜的,悲惨的,都是真实的生活。 不知不觉天就黑了。 宁小茶听得意犹未尽,索性留她在宫里住一晚,明天再回去。 “谢贵人。” 刘英子想念孩子,也想跟孩子多待一会。 宁小茶想着她不赶时间回家,便继续说了:“依你所言,还是有很多好相公的,这个评选活动还是很有意义的。” 不仅有意义,她还打算为他们写书,名字就叫:《好相公培养手册》。 “当然有意义。” 刘英子笑道:“像我之前那位,更浑的事也是干过的,好多次当着村民的面对我动手,就被人骂,你也不瞧瞧你家邻居怎么疼媳妇的,可见,他是个反面例子,邻居家是个正面例子。” 她已经能笑着谈起前夫了。 宁小茶注意到这点,再看她时,觉得她的笑温柔又坚韧,眼睛亮亮的,充满了希望的光。 果然,远离渣男,女人能活得更好。 “参见皇上——” 香玉的声音骤然传入耳朵里。 宁小茶闻声抬头,就见祁隐迈步进来,便让刘英子退下了。 “贵人,皇上,草民告退。” 刘英子朝着宁小茶、祁隐磕了个头,带着几个娃退下了。 祁隐没在意,揽着宁小茶坐到软榻上,笑问:“下午都忙了什么?” 宁小茶如实说:“没忙什么,就听了几个感人肺腑的爱情故事。” 祁隐露出饶有兴趣的目光:“是吗?说来听听。” 宁小茶便简单转述了一遍,然后,她发现一个可怕的规律:“为什么非要妻子不幸才能显出相公的深情?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患难见真情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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