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了密切监视,他透过这件事,还注意到了其他问题,先是从赤琅到祁都的各城关卡,竟然无一人上报叶骁入都的事,是信息的延迟,还是各城守将疏于职守甚至已经有了异心? 他人在祁都,还能遥控地方吗? 叶家军能靠得住吗? 眼下的和平还能维持多久? 疑心开始笼罩着一个帝王。 祁隐察觉到了危机,却也不慌,冷静地思量应对之策:首先,派叶风澜带三万见贤士兵去前线攻打敬王,其次,剩下七万见贤士兵拆分重组,最后开一场武举考试,选拔良将武官。 他确定了主要策略,便开始想细节,一直想到晚上时分,才回了乾正殿。 宁小茶这会都吃好了晚膳,也洗漱好了,正穿着单薄的睡裙,趴在凉玉床上看闲书。 那顽皮的两只白嫩小脚丫乱晃着,趴伏的姿势,从美背到翘臀的曲线起伏充满了诱惑。 她撩人而不自知,正沉浸在闲书里,殷红的唇角轻咬着,脑袋也偶尔摆动着,表情那叫一个闲适放松。 显然,一些人的岁月静好,离不开一些人的负重前行。 “皇上——” 香玉欠身行礼。 宁小茶听到声音,抬头看来,笑道:“你可终于忙好了。” 祁隐点了头,走到床边,坐下来,二话不说,先把人抱怀里了。 宁小茶才洗了澡,身上香喷喷的,抱在怀里,娇娇软软的,比什么都解压。 他真的一刻也离不开她。 宁小茶感觉脖颈湿湿热热的,就知道他在亲自己,为免他亲出火来,就制止了:“不行。我刚喝完最后一次药,你要开始禁欲了。” 祁隐听到她这么说,有些扫兴,却没停下来,哄道:“只是亲亲。” 宁小茶不信他的话,先发制人:“亲出火来,我可不负责扑灭啊。” 祁隐应了:“嗯。” 宁小茶觉得他就是饮鸩止渴,不想他遭罪,就转了话题:“你还没吃饭,先去吃饭吧。” 祁隐摇头:“不饿。” 他午膳是宁小茶派人送去的,晚上还没来得及吃,但不饿,就想吃一吃她。 为免她再说些扫兴的话,就吻住了她的唇。 宁小茶随他吻了一会,觉得他呼吸不对,又再次转开话题:“今天发生什么事了?叶蝉怎么不见了?” 提叶蝉是能消灭人的热情的。 祁隐向来对她不设防,如实把整个过程说了出来,并问:“你觉得叶家行事如何?” 他想着给她打个预防针,免得她觉得他忘恩负义、过河拆桥。 宁小茶不知他的心思,也如实表达了看法:“确实有些狂妄了。” 先不说叶骁入祁都而不拜见天子,单是叶风澜给皇帝下迷药,就够砍头了。 无怪乎功高震主者多引起皇帝的忌惮,偶尔之狂妄行径,确实是在挑战皇帝的耐心。 祁隐也不是个有耐心的皇帝,自觉对危机很机敏:“狂妄没什么,就怕有不臣之心。” 宁小茶听得皱眉:“不会吧?她一路扶持你上位,若有反心,早在一开始,就可以捏造祁氏皇嗣而行挟天子以令天下之事了。” 是啊,凭借这一点,他当初很欣赏她忠于祁国的心。 但人心易变。 权力的滋味谁能拒绝呢? 尤其叶家有了自己的血脉。 他们那么在乎叶蝉的安全,说是亲情,那就可笑了。 十几年来不管不问,一朝爱若珍宝,一个不惜给他下迷药,一个不远千里来见? 多有意思的兄妹啊!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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