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骁曾任祁国一品忠武大将军,在赤琅族,更担任一军统帅,绝对的一人之下,万人之上,永生之年没想到会被个毛头小子骂得狗血喷头。 偏他回不了嘴,憋半天,也只憋出一句:“你冷静些。” 叶蝉冷静不了,崩溃地吼:“你要带我去求狗皇帝是吗?休想!我就是死,也不会向他低头!他夺我所爱,我恨不得杀了他!” “住嘴!” 叶骁声若洪钟,气冲牛斗,既有父亲的权威,又有上位者的威严:“我确实亏欠你,但这不是你口出狂言的理由!” 叶蝉冷哼一声,转身就走。 当他多想跟他废话吗? “站住!” 叶骁追上去,按住他的肩膀,肃然道:“叶蝉,我以前疏于对你的管教,但从今天起,绝对不会让你做辱没叶家的事。” 叶蝉听了,不屑地挑衅:“那你试试!我母亲姓孟,我要改叫孟蝉!我跟你们叶家断绝关系!” “砰!” 叶骁一脚踹他膝盖上,直接把他踹倒了。 “你这逆子!” 他在战场上待久了,是个粗鲁且强势的男人,能动手,绝不多逼逼,信奉棍棒之下出孝子。 叶蝉没想到自己会挨打,一种前所未有的耻辱压垮了他,让他跪倒在地上,好一会才爬了起来。 他爬起来后,还是那个满心恨意的逆子,咬牙忍泪嗤笑着:“你有什么资格打我?你们没死,你们活得好好的,你们忙你们的家国大业,对我不闻不问!我装了十六年的女人,做了十六年的哑巴,你们现在回来了,摆起亲人长辈的谱了!可笑!可笑至极!” 叶骁驳斥着解释:“你当我们不想你?赵琨那个狗东西为什么不杀你?他就是拿你当棋子,诱惑我们回去自投罗网!如果我们回去救你,你会比我们死得快,你知不知道!” 他跟妹妹是有苦衷的。 复辟大业,哪里是好做的? 一不小心还是要掉脑袋。 倒不如待在皇宫里,最危险的地方,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。 但叶蝉偏执地不接受:“别说了!我是他的棋子,是你们的弃子!你们既然放弃了我,就该一直放弃下去!” 他很小的时候,没东西吃的时候,被人殴打的时候,冻得快要死的时候,想母亲的时候,还是期待他们来救他的,但他们没有,一直没有,他一次次失望,那失望一点点凝固成冰冷的恨意,哪里是一朝一夕能消融的? 他从没被人爱过,也没被人坚定地保护过,只有宁小茶,她的温柔与爱惜,让他如获新生。 这糟糕至极的世界啊,这肮脏不堪的人生啊,因为有她,似乎还有些趣味。biqubao.com 但祁隐抢走了她。 他又一次什么都没有了。 “你们都不要我。小茶也不要我。” 他哭了,眼泪流出来,一颗心在滴血。 真真是痛不欲生。 他也确实早有轻生之意,瞄到叶骁腰间别着的剑,猛然拔出来就架在了自己脖子上,又笑又哭:“哈哈哈,叶骁,我告诉你,流着你们叶家的血,太脏了,我还你!” “不要!爹错了!” 叶骁彻底被儿子的癫狂吓到了,一双眼流出泪花,不停道着歉:“别伤害自己!儿子,爹错了!爹不该打你!你给爹一个改错的机会!爹才回来!爹真的好想你!儿子,好儿子,你不要让爹白发人送黑发人!” 这一刻他卑微至极。 可惜,仍然没有挽回叶蝉的心。 没有人能救一个心死了很久很久的人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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