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蝉觉得自己一生都毁在祁氏手里了。 如果叶家当初也学那些投降赵氏的大臣,他岂会变成这种人不人、鬼不鬼的样子? 祁隐一个靠着叶家才成功复位的人,有什么脸面这么说他? 他也就命运好些,是祁氏皇嗣罢了。 “多日不见,狗皇帝越来越会咬人了。” 叶蝉唾骂着,一颗心被他咬的疼死了。 宁小茶知道他嘴巴这么毒的吗? “放肆!” 祁隐低喝一声,动了下手指,吐出两个字:“拿下。” 陶冲应了声“是”,迅速带着人一拥而上。 叶蝉初学武功,只会些简单的剑法,根本不是那么多人的对手,不过,他挟持着段玉璋,而祁隐也没说不顾段玉璋的生死,每每他拿段玉璋当挡箭牌,陶冲等人便心存忌惮,也就给了他回旋的余地。 两方势力这么拉扯着的时候,像是正等着皇宫叛乱,素嘉趁机带人救走了段玉卿。 素嘉是在祁隐复祁时,逃出去的。 那时皇宫太乱了,人心也乱了,负责看守她的人死的死,逃的逃,她这个被祁隐遗忘的人,反而得了生机,事后,也没人向祁隐禀报。 素嘉逃出皇宫后,没有离开都城,就近养伤,积蓄力量,不久前,她跟敬王的势力联系上,就带人来救段玉卿了。 他们杀掉看守段玉卿的侍卫,保护着段玉卿前往敬王曾住的寝殿。 也是巧,满皇宫的注意力都在叶蝉那边,以致段玉卿这边候补兵力不足,就真的让他们杀出了重围。 他们一行人七拐八拐地逃进了敬王曾住的寝殿。 素嘉在墙上摸索了几下,打开机关,华丽的地毯下轰隆声响,待扯开地毯,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出现在众人面前。 “段先生,快下去。” 素嘉催促着:“通过这地道,我们就安全了。” 段玉卿看着地道,心情很复杂,有些舍不得离开了。 他一是舍不得心上人宁小茶,二是舍不得哥哥段玉璋。 “我哥还在皇宫。” 他有些担心自己逃跑,会连累兄长的性命。m.biqubao.com 素嘉听了,忙劝:“段大人多虑了,宁小茶的病还需要他,狗皇帝怎么舍得杀他?反而是您,被狗皇帝囚禁这么久,敬王日夜期盼,忧心您的安全。” 段玉卿想着敬王的知遇之恩,到底还是跟他们离开了。 当祁隐得知段玉卿被人救走的消息,第一时间想到了宁小茶,大惊失色,抓着来传达消息的侍卫就问:“宁小茶如何?她怎么样?还在吗?” 他怕那些人连宁小茶一块带走了。 那侍卫忙说:“皇上放心,宁主子无恙,她还在泽恩殿,属下已第一时间派人加强泽恩殿的防卫了。” 祁隐听了,稍稍放了心,催促着:“再派人去。快,再派人去。务必保护好她。” 他不怕段玉卿跑了,就怕宁小茶丢了。 “是。” 那侍卫带了人匆匆而去。 祁隐确定宁小茶没事,一颗心冷静下来,就开始怀疑自己被叶蝉、段玉璋蒙骗了,这是计中计吧?这三个蠢货什么时候合作了? 他很生气,阴沉着脸,先是下了令:“封锁城门,全程搜捕。” 随后瞪着还在作秀的两人,怒喝:“杀!生死不论!” 陶冲见皇帝发了话,也就真刀真枪杀了过去。 叶蝉见他不顾惜段玉璋的性命,便不再拿他当挡箭牌了。 “傻子!” 他一把将段玉璋推开,手中满是鲜血的剑也扔了,同时,大笑着闭上了眼:“段玉璋,我不欠你了!” 早预想过了,此祁都之行如飞蛾扑火,必死无疑。 但死又如何呢? 很久之前,他就死掉了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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