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更黑了。 街道上很冷清。 更夫经过,敲着两更鼓。 叶蝉在离皇宫城门最近的一个巷口停下马,将万红绮拽下来,把剑给了她:“来吧,给你个报仇的机会。” 万红绮知道他是想走苦肉计,接了剑,下手一点不手软,直接往他身上砍了好几剑,有一剑落在他的肩膀上,都深可见骨了。 她砍得痛快,几剑下来,还不过瘾,想往他脖颈上砍。 还好叶蝉及时捏住了她的手腕,抢了剑,提溜着她,再次上了马。 “驾!” 他锁着万红绮的喉咙,在弄死她之前,也到了皇宫的门口。 “啊!” 万红绮被推下马,重重摔在地上,发出了惨叫声。 叶蝉也脱力一般滚下来。 看守城门的士兵忙上前查看:“什么人?” 叶蝉躺在地上,伸出满是鲜血的手,拿出谈遂的令牌,发出虚弱的声音:“去、去跟皇上说,我、我谈遂带、带万红绮回来了。” 万红绮一旁是濒死的状态,听到他的话,都气得来精神了:这虚伪狡诈的骗子!黑心的坏东西! * 泽恩殿 祁隐正埋首桌案,批阅奏折。 宁小茶坐在他对面,嗑着瓜子,剥着花生,自己也不吃,噼噼啪啪弄了一堆瓜子仁、花生,然后拿勺子挖起来,递到他嘴边:“喏,坚果,吃了补脑的。” 祁隐张嘴吃了,含笑道谢:“谢谢小茶。” “不用谢。” 宁小茶继续忙活,看他喜欢吃,兴致可高了。 就在这时—— “皇上,谈暗卫把万红绮带来了!” 王敏匆匆进来,传达了这个好消息。 祁隐一听,大喜,立刻召见了他。 “皇上,幸不辱命。” 叶蝉在士兵的搀扶下,踉踉跄跄走进来,准备跪下行礼。 “免礼!免礼!” 祁隐看他一身伤,就没让他下跪。 “谢皇上。” 如叶蝉所料,祁隐的注意力都在万红绮身上,对他,扫一眼,说了句“你辛苦了”,便安排道:“快,带他回去养伤,速速让御医过去!” 他根本不觉得谈遂会遇险,人被囚禁了不说,还被叶蝉模仿了几天,如今,更假冒谈遂到了他面前。 宁小茶跟谈遂不熟,瞥他一眼,也没察觉异样。 叶蝉低着头,伪装虚弱,余光则逡巡在宁小茶身上,真好,终于见到她了,她还是那样美,像是枝头盛放的桃花,含了一层露水,显出一种饱满欲滴的美。 祁隐何德何能拥有她?他连危险到了面前都还不知道。简直蠢死了! “你就是万婆子?” 被叶蝉暗骂愚蠢的祁隐打量着地上的女人,破旧的衣衫,脏污的面容,还有不同程度的烧伤,恰如其名,是个潦倒可怜的婆子了。 他哪里想到万红绮从前美艳妖娆,仅仅两天一夜,就被叶蝉糟践成了这副老妪的样子。 万红绮也不敢想象自己会变成这个样子? 她被士兵拖进来后,透过一个大大的镜子,那是宁小茶让人特别制作的穿衣镜,看到了丑陋不堪的自己,根本接受不了,一个刺激,就晕倒了过去。 可惜,祁隐对她就不像对“谈遂”那样客气了,想着宁小茶吃的苦,杀意弥漫间,冷冰冰吩咐:“来人,泼醒她!” “是。” 王敏应命,赶紧让人去提了一桶水。 “哗啦——” 一桶冷水往万红绮身上泼了下来。 万红绮悠悠醒来,看着皇帝,又看着宁小茶,直接爬了过去,可怜兮兮哭着:“小茶,小茶,好孩子,娘养你十年啊,就算严苛了些,也罪不至此啊。” 她们这些人养瘦马的时候,都是让她们喊娘的,这是为了更好地用亲情控制她们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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