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小茶看祁隐这么紧张,忙说:“不用,不用,我没事。” 祁隐不放心:“你手那么凉。” “估计吹了风的原因。” “那更要看御医。” 他把她放到了床上,紧抓着她的双手,询问:“为什么坐那里吹风?” 宁小茶解释:“就心里烦,坐那里感觉清凉些。” 祁隐又问:“你烦什么?” 宁小茶简单说了:“我知道各地洪涝的事了。” 古人总喜欢把各种灾害视作上天的示警,让她有些担心他的统治。 尤其她还做了噩梦。 梦里洪涝灾害使得民不聊生,各地义军蜂起,她被人举报是妖女乱世,要被杀了祭天。 祁隐倒没信那些,一心想保护自己,结果四处与民为敌,最终失去民心,被义军所杀。 她最后真的活成了红颜祸水,而红颜祸水是不得善终的。 太可怕了! 她把这些都说了出来。 祁隐听得笑出了声:“小茶,你想多了,我在明空寺为你点了长明灯,你会活得长长久久的。至于我,明空大师为我算过命,我也不会是一个短命的皇帝。你想想,他花费十八年的心血,怎么可能会帮一个短命的皇帝?” 他的话真假参半,还从神佛入手,就是去解她的心结。 宁小茶还真有些被他说动了:“真的?” 祁隐摸着她的脸,眼神坚定:“当然是真的。你一直都怕自己成为红颜祸水,你也想想,你哪里就是红颜祸水了?是贪财了还是贪权了?连我贪欢一会,你都耳提面命,让我去处理政务,你怎么可能成为红颜祸水?神佛在上看得清,绝不会牵连你这个小仙女。” 他声音温柔,满眼爱意,宽厚炽热的拥抱充满了温暖。 宁小茶渐渐被他安抚了,愁绪散去,笑容爬上眉梢:“是哦。我是小仙女。” 就算最后他们的结局不好,这场爱,也让她的穿越充满了意义。 她想通了,回抱着他,亲了下他的脸颊,鼓励着:“小仙女看不得民间疾苦,阿隐,你能者多劳,辛苦些,要多多造福百姓。” “嗯。我会的。” 祁隐点着头,话音一转:“但前提是你要好好的。小茶,你想我安心从政,就得照顾好自己,像今天这样——” “阿嚏——” 宁小茶打了个大大的喷嚏。 祁隐皱起眉:“你瞧——” 他看向香玉,训斥道:“你们就看着她吹风?怎么不提醒?” 他一进来,看她坐在窗户边,就担心她吹多了冷风会生病。他平时也提醒的多,结果宫人还是不够细心。 宁小茶见他训斥宫人,就小声为他们求情:“哎,不关他们的事,他们提醒了,是我执意坐在那里的。” 祁隐还是板着脸,神色严肃:“你别为他们说话。便是提醒了,劝不了你,也是他们失职。” 宁小茶还想打喷嚏,见他这样,好歹忍住了。 恰在这时,有宫人端来了姜汤。 宁小茶见了,忙端起来喝着,有点烫,一边慢慢喝,一边小声夸:“你瞧,他们也很细心的。我喝了姜汤,肯定没事的。你也从外面来,淋湿了没?” 她说到这里,是转移话题,也是关心,就放下姜汤,去摸他的衣服,都是干的,没淋雨。 “没淋湿就好。” “我身体好。淋点雨,没什么。你不用担心我。” 他催促她喝姜汤:“快,趁热喝,驱寒。” 宁小茶点着头,趁热喝完了,只觉得身体暖的很,尤其小腹,暖得像是有火在烧。 等下,不对,是熟悉的情潮。 她皱起眉,瞧着他,娇声娇气:“阿隐,我好、好像要发病了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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