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玉璋没说自己的身份,就要跟着小太监去。 段玉卿想跟着,脚步才迈出去,就被段玉璋一眼瞪住了。 “你回去!” 段玉璋自觉身份暴露不可怕,可怕的是段玉卿是他弟弟,祁隐怕是会想他们兄弟俩在狼狈为奸,尤其段玉卿还跟敬王牵扯不清,估计更加招他嫉恨。这时候段玉卿往他面前凑,简直是往刀口上撞,绝不是好事! “你是谁?” 段玉卿拉住了他的手臂:“你说!你说啊!” 段玉璋看他这么激动,反而不敢说了,就拽下他的手,扫一眼不远处的侍卫:“你们还愣着干什么?把他弄回去!” 侍卫们听了,联手把段玉卿弄回去了。 整个过程是有些粗暴的。 段玉卿不肯回去,挣扎得很激烈,肩膀、大腿的伤都迸裂了,鲜血流出来,很快浸湿了他的衣服。 他一点不在意,满眼只有离他越来越远的男人。 那男人他之前有多嫌弃,现在就有多珍惜。 “你是谁!段玉璋!你是……” 我哥哥吗? 他没喊出来,就被侍卫们推进了殿里。 “砰!” 殿门被关上。 他大力拍着门,很快失了力气,颓丧地跌坐到了地上。 他竟然没有认出自己的哥哥,还对他说了那么多蠢话、干了那么多蠢事。 他不肯承认自己的身份……是在怨他吗? 泽恩殿 宁小茶的情潮总算过去了。 她恢复了生龙活虎,先去洗了个澡。 没办法,之前出了太多汗,黏腻感让她很不舒服。 当段玉璋进来,祁隐正给她擦头发,一绺绺分开擦,端的是认真细致,充满爱意。 他瞧着,不由得回忆起曾经的宁小茶,那时,她是害怕男人的,万红绮让她出来见客,她会怕得瑟瑟发抖,仿佛下一刻就能软倒下去。 美则美矣,胆子太小了,空有一副好皮囊。 现在她变了,模样悠闲地依靠在男人怀里,旁边宫人伺候着各种水果,她捏着一颗葡萄,自己吃了,又捏了一颗,喂进祁隐的嘴里。 那手指莹白如玉,指尖粉嫩,捏着一颗紫得发黑的葡萄,像是捏着一颗黑宝石,充满了美感。 “甜不甜呀?嗯?” 她笑得眉眼莹亮,配着额间一点红色桃花钿,显得又纯又妖。 祁隐点着头,余光扫到段玉璋进来,也不收敛,咬着她的手指,行为轻浮,像个浪荡公子哥。 其实,他也知道自己这样做很不庄重,没有一点皇帝的样子,但他就是想这么做。 宁小茶是他的。 他想时刻宣示这种所有权。 “参见皇上——” 段玉璋不知祁隐的心思,跪下来,低着头,没多看两人的亲密行为。 虽然觉得他们不成体统,但他本人也不是什么在乎体统之人,当然,他也没指责的资格。 祁隐见他跪下来,姿态很规矩,还算受用,便也适可而止,收敛了仪态,扶着宁小茶坐好了。 宁小茶坐稳了,吃着葡萄,饶有兴致地看着段玉璋的脸:天,皮肤白皙滑嫩,确实很好,更没一点皱纹、一点斑,根本不像奔四的男人。 怎么保养的? 必须问出来。 她要一辈子做个小仙女。 忽然眼前一黑。 祁隐的大手遮住了她的眼睛。 她皱眉,伸手扒拉下来。 祁隐吃醋了,在她耳边,低声说:“不许看他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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