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小茶是被香玉推醒的。 她正好眠,被推醒,可不高兴了:“搞什么?正睡着呢。” 香玉一脸兴奋地说:“主子,主子,皇上刚刚提剑走了,奴婢瞧着,定是要去杀那登徒子的!” 她对段玉卿早没了好感,觉得他冒犯了宁小茶,罪该万死! 宁小茶也这么想,巴不得段玉卿死掉,但知道他真的要死了,又有些妇人之仁:哎,他曾经也是个好人呐,可惜,物是人非了! “主子高兴吗?” 香玉觉得她表情不对:怎么不笑?多么大快人心的事! 宁小茶来自现代,太过尊重、敬畏生命,熟识的人死了,她都无法高兴起来,便翻了个身,继续睡了。 “这事跟我说什么?” 她丢下这么一句话。 香玉看出她是不大高兴的,想了想,还是提醒了:“主子,等会皇上回来,如果提起这件事,您可千万别做出这副不高兴的样子,不然,皇上定会吃醋、生气的。” 她这提醒的话很在理。 宁小茶听了,点了头,应了声:“嗯。知道了。” 不想,祁隐来了,还真的提了这件事。 他满怀煞气地走进殿来,染着鲜血的剑随手丢到地上,一抬头,见宁小茶醒了,就说了:“我把段玉卿杀了!” 宁小茶瞄着地上染血的长剑,心里一颤,还好香玉刚刚提醒了她,就拍掌大笑了:“嗯,杀得好!” 实则心里为段长卿祈祷:安息吧!十八年后,又是一条好汉! 祁隐盯着宁小茶大笑的表情,想从她脸上看出真实的情绪——她是不是惋惜的?是不是不舍得段玉卿死?她对他没有多余的感情吧?她只爱他祁隐的吧? 宁小茶被他盯得心里毛毛的:“你看什么?” 她不想段玉卿死,却也不想他活,人总是矛盾的,不经意间就会被过往的情分左右。 “我看你是不是在意他。” 祁隐如实说出自己的想法:“他碰了你!” 他看向她脖颈处的咬伤,依旧觉得刺眼、刺心。 他刚刚更想说:你允许他碰了你。既然允许,那是不是代表你对他也有意? 宁小茶不知他的心思,但知道他太在意了,就说:“意外。真的就是意外。他一个大男人忽然扑过来,我哪里躲得掉?不过,我可以保证,就那一咬,我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。你不信的话,可以问别人。” 祁隐听到她提别人,才想起秋后算账:“他们办事不利,来人——” “等下!” 宁小茶看出他要找侍卫跟宫人的茬儿,忙劝:“不关他们的事!今天是我的问题,我不该叫璋先生过来,如果他不过来,就不会把段玉卿带过来,就不会出现这些麻烦事,是我的错,你别牵连无辜。” “无辜?” 祁隐压着怒气,冷笑:“他们听你的话,对我隐瞒真相,就是知道你会为他们求情!” 宁小茶反驳不了他的话,就换了话题:“行了,我对他没意思,你一遍遍提及他是几个意思?嗯?祁隐,你知不知道如果你继续这么在意他,就相当于一次次提醒我去在意他。说者无心,听者有意,你这么确定我在意他,次数多了,会影响我的判断,让我以为我应该在意他。” 她向来会说话,这会直接把问题归咎他身上。 一般人还真可能被她影响了思绪,反思是自己的问题。 奈何祁隐从来不按常理出牌,一脸伤感地说:“你果然在意他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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