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小茶还在昏睡,没有回他的话。 他很担心,转头去问璋先生,却见他不知何时没了影。 他立刻追出去寻人,半路被吐完回来的琅璀拦住了:“宁小茶怎么样了?成功了吗?她还疼吗?” 祁隐说:“她昏迷了。我还不知道她的情况。璋先生走的太快了。你去问问,要不要给她开点补身子的药。她流了那么多的血,还受了那么多的罪。” 琅璀听了,想了想宁小茶流的那点血,算得上多? 行吧! 谁让人家稀罕呢! 他点了头:“我知道了。你先去守着她吧。” 祁隐便回去了,看宁小茶身上有血,就帮她擦洗了一番,还包扎了伤口,然后为她换上干净的寝衣,忙碌好这些,就抓着她的手,像是忠诚的大狗,一动不动地守在床边。 但直到琅璀过来,她也没醒来。 “璋先生怎么说?” 祁隐看他推门进来,满面忧色地问:“她昏睡这么久,正常吗?” 他真的很担心宁小茶,已经测她的鼻息好多次了。 就像此刻,他伸着食指,往她鼻间测她的鼻息。 温温热热的鼻息若有若无,他总感觉是幻觉? 或许她死了? 他忙去摸她的脉搏,感觉到她的脉搏在跳动,才虚惊一场一般放松下来。 整个过程看的琅璀都笑了:“祁隐,你也就这么点出息了!这么点小事,你就这么紧张,以后,算了,你就自己折磨自己吧!” 祁隐没理会他的调侃,继续问:“璋先生怎么说?她真的昏睡挺久了。” 琅璀反问:“多久?有半个时辰吗?” 祁隐也问:“没吗?” 外面恰好响了一更鼓。 祁隐估摸着时间,还真没半个时辰,随后又问:“半个时辰不久吗?” 琅璀觉得跟他沟通不了:“反正她没事儿。璋先生说,就让她睡。所以,你就别瞎担心了,她睡就让她睡,我也去睡了。” 他摆手走人了。 祁隐看他走了,又守了宁小茶一会,还叫了她几声,见她还是没醒来的迹象,真的不放心,就起身去找璋先生了。 璋先生正在房间里欣赏血碗里的蛊虫,同时,问着床上的伤患:“哎,小段,你从哪里搞来的?分享一下经验呗?” 段玉卿盯着他的脸,再次询问:“你真的失忆了吗?为什么会失忆?” 璋先生发笑:“我都失忆了,怎么知道自己如何失忆的?” 哦,是这个道理。 段玉卿转过头,不想理他了。 至于这只情人蛊的来历,他是疯了才会告诉他。 他预感自己的医术不如他,这让他很挫败。 枉他自觉天下第一,原来山外有山,人外有人。 尤其他年龄还比他大。 就很郁闷。 再想想宁小茶没了情人蛊,怕是正跟祁隐亲近,不,不能想,再想他要呕血了。 “咚咚!” 房门被敲响。 段玉卿想祁隐,祁隐便来了。 祁隐进来后,扫一眼房间里的情形,段玉卿正背对他躺在床上,璋先生坐在桌子处玩着蛊虫,两人间氛围怪怪的。 他也说不出哪里怪,先问了:“璋先生,小茶还没醒,是不是昏睡得太久了?” 璋先生看也不看他,注意力都在蛊虫上,同时摆手说:“你先回去,三更的时候,若她还不醒,我再去瞧她。” 祁隐听了,便没多说,转身出去了。 临关门时,他又瞧了眼床上的段玉卿,提醒道:“璋先生,段玉卿此人没有医德,留不得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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